空蕩蕩的包廂內,很快就只剩下陳炎與洪泰二人。
「賢婿,你這一手……玩得,實在是太髒了。」
洪泰張了張嘴,語氣中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陳炎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無所謂的笑容。
「岳父大人,這世道本就骯髒。」
「我們想要在這糞坑裡活下去,想做出一番工業,手上不沾點屎,怎麼行?」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再說了,只要能讓這干縣的百姓過上好日子,別說髒了,就算讓我變成攪動這糞坑的棍子,又有何妨?」
洪泰聽著這番離經叛道,卻又偏偏帶著幾分歪理的話,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最終也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將那杯中冷酒一飲而盡。
「走吧。」
陳炎站起身,拍了拍洪泰的肩膀。
「咱們也該回咱們的新家,好好睡上一覺了。」
「這干縣的好戲,才剛剛開場呢。」
陳炎也沒指望洪泰能懂他的想法。
畢竟他見過真正的陽光,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心中的那份期望。
他都要改變這個吃人的世界。
將那一位的思想,傳播在這個世界。
……
正如陳炎所料。
李家大宅與縣衙同時起火的訊息,瞬間在整個干縣之內激起了千層浪。
城西,王家府邸。
書房之內,燈火通明。
家主王亶正摟著一位身材火辣,穿著北狄服飾的貌美女子,聽著手下的匯報。
王亶年約四十,生著一雙三角眼,看人時總帶著一股子陰狠的味道。
等手下說完後,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不屑。
「你是說,李淳濤那頭肥豬的家,跟新來的侯爺那破衙門,同時被人點了?」
那前來匯報的管家連忙點頭哈腰。
「沒錯,而且火勢極大,聽說李家燒了半個宅子,連他們家的祠堂都未能倖免。」
「哈哈哈!」
王亶聞言,發出了肆無忌憚的大笑。
「好,燒得好,燒得真是太好了!」
他身旁那名叫琪琪格的北狄女子聞言後,也跟著掩嘴輕笑。
「夫君,看來城北那位趙莊主,是坐不住了。」
「除了他那個偽君子,還能有誰?」
王亶冷哼一聲,眼中滿是鄙夷。
「趙青雲那個傢伙,平日裡總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背地裡比誰都狠。」
「他以為搶先一步,給那新來的侯爺一個下馬威,就能在這干縣一家獨大了?」
「真是可笑!」
「他也不想想,那李淳濤手下的青龍幫是那麼好惹的嗎?這下,有好戲看了。」
王亶看向那個手下,吩咐道:「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人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先讓他們狗咬狗,等他們斗得兩敗俱傷,咱們再出來收拾殘局!」
……
與此同時,城北,聚賢莊。
一處雅致的庭院內,莊主趙青雲正獨自一人,對著一盤殘局,靜靜地坐著。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面如冠玉,氣質儒雅。
若非那一身錦衣華服,倒更像是個滿腹經綸的書生。
這時,一名青衣小廝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稟報導。
「莊主,城東和縣衙那邊,都起火了。」
趙青雲聞言,那捏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王亶動的手?」
「小的看是八九不離十。」
小廝答道,「李家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李淳濤帶著青龍幫的人,滿城都在找縱火的兇手,看那架勢,怕是很快就要跟王家的人對上了。」
「呵呵。」
趙青雲聞言,發出一聲輕笑。
他將手中的棋子緩緩落下,那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王亶此人,勇則勇矣,卻少了幾分謀略。」
「在那位新任侯爺底細未明之前,便如此急著動手,實非智者所為。」
趙青雲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傳令下去。」
「讓莊裡的弟兄們,約束好手下,任何人不得參與其中。」
「咱們,靜觀其變。」
……
接下來的半個月,整個干縣徹底亂了套。
白天的時候青龍幫的幫眾和王家的北狄護衛,在城中的大街小巷,展開了一場又一場血腥的火併。
無辜的商鋪被砸,百姓的房屋被燒,更是常有的事。
到了晚上,城中更是處處起火,濃煙滾滾。
而始作俑者陳炎,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每日都待在李淳濤送給他的那座奢華別苑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只是每到深夜,總會有幾道黑影,如鬼魅一般,從別苑的後門悄然溜出。
他們或是潛入李家的糧倉,搬走一袋袋糧食。
或是摸進王家的武庫,順走一批批兵刃。
實在搬不走的,便一把火燒個乾淨。
一時間,本就劍拔弩張的兩家,更是如同被澆了油的火堆,燒得愈發旺盛。
這一日,別苑的後院之中,酒香四溢。
陳炎正赤著上身,揮汗如雨地指揮著陳大牛等人,搗鼓著幾個奇形怪狀的大陶罐。
蒸餾裝置雖然簡陋,但原理相通。
經過數日的摸索,第一批高度數的「燒刀子」,總算是成功問世了。
「叔!這玩意兒也太香了吧,感覺比帝京的燒刀子還香!」
熊應天捧著一個小碗,湊到那陶罐的出口處,使勁地嗅了一口。
他以為燒刀子已經是天花板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更牛逼的。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疲憊與憔悴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侯爺,草民李淳濤,求見!」
「進來!」
陳炎抬頭望去,只見李淳濤正一臉憔悴地走了進來。
短短半個月不見,這位曾經腦滿腸肥的李家主,竟是瘦了一大圈。
他那身華貴的錦袍上,甚至還沾著幾點乾涸的血跡,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李淳濤剛一進院,便聞到了那股霸道無比的酒香。
他整個人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循著香味看了過去。
當他看到那從陶罐里不斷滴落,清澈見底的液體時。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駭人的精光。
他快步走到陳炎面前,指著那酒液,震驚的問道:「侯爺,這……這是何物?」
「竟然如此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