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將燒刀子給李淳濤簡單的介紹了一遍,隨即直接拿起一旁早已接好的小瓷碗,遞給了李淳濤。
「李家主,賞臉嘗嘗?」
李淳濤看著那碗與清水無異的液體,又聞了聞那霸道無比的酒香,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瓷碗,先是放在鼻尖下,閉著眼睛,深深地陶醉其中。
「香,真是太香了。」
「草民自認品酒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醇香之酒。」
李淳濤仰起脖子,將那碗中酒液一飲而盡。
「嘶!」
一股火辣辣的暖流,瞬間從他的喉嚨,燒到了胃裡,讓他整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好酒!好酒啊!」
李淳濤那張肥碩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眼中滿是震撼。
他看著陳炎,那眼神,就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侯爺,這……這等神仙佳釀,您是從何處得來的?」
「莫非是……宮中的御酒?」
在他看來,也只有皇宮裡才能喝到此等佳釀了。
「什麼御酒?」
陳炎不屑地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了幾分自得。
「這是本侯閒來無事,自己琢磨出來的方子釀的。」
「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此言一出,李淳濤頓時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向陳炎。
自己釀的?
他看著陳炎,又看了看那幾個其貌不揚的大陶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是個商人,一個純粹的商人。
在品嘗到這酒的第一口,他就已經嗅到了其中那足以讓人瘋狂的巨大商機!
這等美酒,若是能拿到手,別說壟斷這干縣的酒水市場了,就是賣到帝京,賣到北狄,賣到齊吳兩國去,也絕對是供不應求的搶手貨。
到那時,銀子還不是如潮水般滾滾而來?
「侯爺!」
李淳濤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一把抓住陳炎的胳膊,脫口而出道:「咱們……咱們合作吧!」
陳炎聞言,眉毛一挑,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合作?如何合作?」
「您出方子,草民出錢,出人,出銷路!」
李淳濤激動地說道:「咱們把這酒賣出去,賺來的銀子,咱們……咱們五五分!」
「五五分?」
陳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接將他的手甩開,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李家主,你是不是沒睡醒?」
「本侯這方子,乃是獨門絕技,價值連城。」
「你動動嘴皮子,就想分走一半?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李淳濤聞言,心中一急,連忙改口。
「那……那四六!侯爺您六,草民四!」
「不干。」
陳炎搖了搖頭,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七分。」
「草民七?」李淳濤聞言一喜。
「不。」
陳炎不悅的說道:「想啥呢你,是我七,你三。」
「什麼?」
李淳濤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不敢置信地看著陳炎。
「侯爺,您這也太……太……」
「太黑了是嗎?」
陳炎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
「李家主,這方子,是我的,這酒,只有我能釀得出來。」
「最重要的是……」
陳炎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與擔憂。
「如今你李家,可是王家和趙家眼裡的肥肉,人人得而誅之。」
「本侯若是與你合作,豈不是把自己也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這風險,本侯擔了。」
「本侯只要七成利,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
陳炎這番話,說得是合情合理,讓李淳濤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不過三成的利潤也不少了。
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李淳濤一咬牙,一跺腳,直接答應了下來。
「好!」
「就依侯爺所言,三七就三七!」
「不過……」
陳炎話鋒再轉,臉上的擔憂之色更濃了。
「李家主,你現在被王家和趙家這麼盯著,咱們這生意,怕是不好做啊。」
「萬一他們從中作梗,咱們的酒,怕是連這干縣都出不去。」
「侯爺放心!」
李淳濤拍著胸脯,臉上滿是狠厲之色。
「此事,包在草民身上!」
「半個月!不,就七天!草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醇香的美酒和數不盡的銀子,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說完,他便從一旁搶過一個半人高的酒罈,跑到那陶罐前,小心翼翼地裝了滿滿一壇。
然後,他像是抱著什麼絕世珍寶一般,頭也不回地就朝著院外衝去。
「侯爺,您等草民的好訊息!」
看著他那火急火燎,彷佛生怕陳炎反悔的背影。
一直站在旁邊,目睹了全程的洪泰,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他走上前,看著那空空如也的院門,又看了看自己那氣定神閒的女婿,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解。
「賢婿,老夫有點沒看懂。」
洪泰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李淳濤,氣勢洶洶地跑過來,就是為了……騙你一壇酒?」
陳炎聞言,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岳父大人,您問我,我問誰去?」
「可能是咱們這酒,太好喝了吧。」
……
此時,李淳濤抱著那壇酒,一路狂奔,回到了李家租下的臨時宅院。
宅院之內,李家的幾位核心族老,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一看到李淳濤回來,為首的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連忙迎了上去。
「家主!如何了?」
「您去找那安干侯,他可答應出兵,幫我們對付王家了?」
「我可是看到侯爺手下的人了,雖然人數不多,但各個都是精兵強將。」
此言一出,原本還抱著酒罈,一臉狂喜的李淳濤,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
壞了!
光顧著談生意,把這最要緊的事兒,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看著族老們那充滿期盼的眼神,李淳濤只覺得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他眼珠一轉,急中生智,猛地將手中的酒罈往桌上一放,臉上強行擠出了一抹傲然之色。
「出兵?」
他清了清嗓子,揹著手,學著陳炎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區區一個王家,何須侯爺動手?」
「我李家自己,便能解決!」
「再說了……」
李淳濤指著那壇酒,臉上滿是得意與興奮。
「如今,我已經與侯爺達成了商業合作!」
「從今天起,咱們李家,要發的是潑天的大財。」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那為首的族老,是李淳濤的親叔叔,李德海。
他看著自家侄兒那一副豬哥模樣,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他伸出那乾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李淳濤的鼻子上。
「淳濤,你是不是被那侯爺灌了迷魂湯了?」
「我李家現在是什麼光景?你心裡沒數嗎?」
「那王亶的北狄狗,天天在咱們地盤上齜牙!」
「你不想著怎麼搬救兵,把那姓王的弄死,還有心思在這談什麼生意?」
「我看你是鑽錢眼裡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