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的?
李淳濤跟王亶都不敢置信的看向陳炎。
腦中似乎閃過一道靈光,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怪不得侯爺能釀出那等醇香霸道的燒刀子。
怪不得他敢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干縣的舊有勢力。
原來在這位年輕得過分的侯爺手中,竟掌握著這等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的通天手段。
李淳濤和王亶的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讓他們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
這等人物,為何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干縣?
他這樣的人,待在帝京,無論是輔佐天子,還是自立門戶,那前程都將是不可限量。
天子他……是瞎了眼嗎?
竟將這等活財神,一腳踹到了這等窮山惡水之地?
「侯爺……」
李淳濤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乾澀沙啞。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陳炎,詢問道:「您……您方才說,只要草民交出土地。」
「這白糖的生意,就……就與我們合作?」
王亶也跟著屏住了呼吸,一雙三角眼死死地盯著陳炎,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沒錯。」
陳炎點了點頭,很大方的說道:「本侯可以提供白糖的製作方法,也可以幫你們開啟銷路。」
「無論是運往帝京,還是賣給北狄、齊吳兩國,本侯都有門路。」
「你們兩家,只需要出錢,出人,負責生產和運輸即可。」
「至於賺來的銀子嘛……」
陳炎拖長了語調,伸出了一根手指。
「本侯,只取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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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取一成?
這四個字,如同一塊巨大的餡餅,從天而降,砸得兩人頭暈目眩,幸福得差點當場暈過去。
要知道,這可是白糖啊!
比黃金還要珍貴的白糖。
這生意若是做成了,別說一成,就是半成,那也是足以讓他們兩家富可敵國的潑天財富!
可一想到要交出土地,兩人心中那剛剛燃起的狂喜,瞬間又被一盆冷水澆滅。
土地,那是他們的根。
沒了土地,他們就如同無根的浮萍,隨時都可能被一陣風浪打翻。
看著兩人那變幻莫測,糾結無比的臉色,陳炎心中暗笑。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當然。」
陳炎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幾分「善解人意」的為難。
「本侯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牽扯到你們兩家的百年基業。」
「你們現在,怕也做不了主。」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油紙包里的白糖,分成了兩份。
「這樣吧。」
陳炎將其中一份推到李淳濤面前,另一份推到王亶面前。
「你們各自帶上一些,回去給族裡的老人們嘗嘗鮮。」
「想必,他們會比你們更懂得,這東西的價值。」
「至於交不交地,你們商量好了,再來給本侯答覆。」
「本侯,不急。」
李淳濤和王亶看著眼前那堆潔白如雪的顆粒,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在劇烈地抽搐。
不急?
您老人家當然不急!
可我們急啊!
這等神物,多在外面放一天,那都是對財富的褻瀆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無法掩飾的貪婪與決絕。
「侯爺!」
李淳濤一咬牙,一跺腳,對著陳炎,重重一拜。
「此事,草民回去之後,一定竭力說服族老。」
「請侯爺,靜候佳音!」
王亶也不甘示弱,同樣躬身行禮。
「侯爺放心,草民也一定不負侯爺厚望!」
說完,兩人便如同捧著什麼絕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將那份白糖用手帕包好,揣進了最貼身的懷裡。
隨即,再也顧不上什麼禮數,火急火燎地便朝著包廂外衝去。
「侯爺,草民先行告退。」
「草民也告退了。」
看著兩人那倉皇而去的背影,陳炎無趣地搖了搖頭。
眼下三大勢力,算是收服其二。
就剩下一個聚賢莊趙青雲了。
不過根據打探來的訊息看,那裡大多數都是遊俠,雖然不好管理,但是相對來說,也不會增添什麼麻煩。
眼下還是要抓緊打造聲望,在殺狄大會開幕之前,收攏一大波的遊俠為己用才行。
此時,望江樓下。
李淳濤和王亶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李家主,請留步。」
王亶快走幾步,叫住了正要上馬車的李淳濤。
李淳濤轉過身,看著這個跟自己鬥了半輩子的死對頭,那張肥臉上,竟破天荒地擠出了一絲笑容。
「王家主,有事?」
「咳咳。」
王亶乾咳兩聲,臉上也露出了幾分不自然的笑意。
「那個……李家主,你看,咱們如今,也算是都在侯爺手底下辦事了。」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
他搓了搓手,試探性地說道:「以前那些個恩恩怨怨,我看不如就此一筆勾銷,如何?」
李淳濤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王家主說的是,說的是啊!」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王亶的肩膀,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往後還望王家主,多多照應啊!」
「好說,好說!」
兩人就這麼站在望江樓的大門口,當著來往行人的面,上演了一出仇人變兄弟的感人戲碼。
就在他們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之時。
街角的一個陰影處,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一閃而過,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之中。
……
望江樓,頂層包廂。
陳炎獨自一人,坐在那空蕩蕩的酒桌前。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望江樓本地酒,一飲而盡。
「唉。」
陳炎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屬於穿越者的寂寞。
「這酒,沒味兒。」
「這菜,也沒味兒。」
「要是能來幾盤熱氣騰騰的炒菜,那該多好?」
他正感慨著,一旁那撫琴的女子,怯生生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帶著幾分惶恐與不安。
「侯……侯爺,是奴家彈得不好嗎?」
「您……您還想聽什麼曲子,奴家……奴家這就給您換。」
陳炎聞言,擺了擺手。
「不聽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名驚慌失措的樂女,聲音平淡地說道:「去,把你們掌柜的叫來,就說本侯找他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