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牛帶著陳炎火急火燎的趕往了干縣的長街。
此時此刻,李家與王家的人,像是從地獄裡放出來的瘋狗,雙眼赤紅。
直接用麻袋套頭,將一個個青壯男子強行拖走。
到處都是百姓的哭喊聲與求饒的聲音,看得陳炎雙眼噴火。
「住手。」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陳炎負手而立,在他身後,是面色冷峻的陳大牛。
那些上一秒還凶神惡煞的幫眾與護衛,看到陳炎的身影,竟像是老鼠見了貓,手上的動作齊齊一僵,下意識地鬆開了手中的麻袋。
「誰讓你們這麼幹的?」
陳炎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去,把李淳濤和王亶給本侯叫來。」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兩名護衛連滾帶爬地朝著不同方向飛奔而去。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李淳濤那圓滾滾的身子,和王亶那陰沉著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街角。
兩人一路小跑,跑到陳炎面前時,早已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侯……侯爺……」
兩人齊齊躬身,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惶恐。
陳炎沒有看他們,只是指了指地上那些驚魂未定的百姓,淡淡地問道:「怎麼回事?誰讓你們滿大街抓人的?」
李淳濤與王亶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的苦澀與無奈。
「侯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王亶搶先一步,哭喪著臉訴苦。
「草民按照您的吩咐,貼出告示,招募青壯修路,工錢給到了一百五十文一天啊!」
「可……可一整天下來,連個鬼影子都沒招到!」
李淳濤也連忙附和道:「是啊,侯爺!我這邊也是一樣。」
「草民尋思著,不能耽誤了侯爺您的大事,這才……這才出此下策,想先把人找來,幹了活再說。」
兩人七嘴八舌,將今日招工的窘境說了出來,言語之間,滿是委屈,彷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陳炎聽完,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從那瑟瑟發抖的人群中,隨意拉出了一名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的漢子。
那漢子被陳炎拉出來,嚇得是渾身一哆嗦,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淳濤和王亶,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別怕。」
陳炎的聲音,出奇的溫和,輕聲問道:「本侯問你,他們給出一天一百五十文的工錢,為何你們不去?」
「你只管說實話,本侯在此,誰敢動你一根汗毛?」
那漢子感受到陳炎語氣中的真誠,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面色冷峻的甲士,心中的恐懼,稍稍去了一些。
他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看了一眼李淳濤和王亶,隨即又飛快地低下。
「回……回侯爺……」
漢子的聲音,細若蚊蠅。
「不是我們不想去掙那份錢。」
「只是……只是以前給他們兩家幹活的人,去了,就再也沒回來過。」
「小的家裡,還有年邁的老母和嗷嗷待哺的孩兒要養活。」
「小的……小的怕……怕有命掙錢,沒命回來花啊!」
此言一出,周圍的百姓們,皆是心有戚戚,不少人甚至紅了眼眶。
陳炎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猛地刺向了李淳濤和王亶。
兩人被他這眼神一看,頓時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侯爺,這……這是意外,純屬意外!」
王亶連忙解釋道:「有些是在工地上出了事,有些……有些是自己偷懶跑了,絕對不是我們……」
「夠了。」
陳炎冷冷地打斷了他。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百姓,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條長街。
「從今天起,本侯向你們保證!」
「凡是為本侯做工的,工錢,日結,一文都不會少你們的。」
「上工之時,每日只做六個時辰,中間還有一個時辰的歇息時間。」
「更不會有監工隨意打罵,虐待你們。」
「若有違背,你們可隨時來縣衙找本侯。」
他的話,擲地有聲。
然而,百姓們卻依舊是滿臉的將信將疑。
這些話,太美好了。
美好得就像是一個一戳就破的泡影。
他們被騙了太多次,早已不敢再相信任何承諾。
看著他們那麻木而又懷疑的眼神,陳炎的心,像被針扎了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隨即,他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一股令人心碎的決絕。
「本侯知道,你們不信。」
「也罷。」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李淳濤和王亶,一字一句地說道:「本侯說過,要收回你們兩家所有的土地。」
「如今,地契就在本侯府中!」
此言一出,李、王二人臉色劇變。
而那些百姓,則是徹底懵了。
收回土地?
這是什麼意思?
陳炎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的聲音,再次響徹雲霄,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侯現在宣布!」
「所有來上工之人,待工程結束之日,本侯會按你們的出力多少,進行排名!」
「排名前一百者!」
「賞田十畝!」
「且,免一年田賦!」
聞言,所有百姓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在原地。
賞田十畝?
還免一年田賦?
開玩笑的吧?
他們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陳炎看著他們那副呆滯的模樣,緩緩抬起手,指向了不遠處的李家和王家。
「你們應該知道,這兩家的田,是何等的肥沃。」
「從前,你們在那地里當牛做馬,一年到頭,也換不來幾口飽飯。」
「但從今天起!」
「本侯要讓你們知道,在這干縣,靠自己的雙手,就能活出一片天!」
「本侯要讓你們擁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家!」
「本侯不要你們跪著,不要你們做牛做馬。」
他張開雙臂,對著那成千上萬的百姓,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吶喊。
「本侯要你們,堂堂正正地站起來,活出個人樣。」
就在陳炎以為自己這番承諾,能對他們心靈有所觸動之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驟然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侯爺說的好聽,哪個敢保證你不是騙我們的?聽說北狄那邊缺奴隸,萬一把我集體打包賣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