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干侯,給趙某一個面子。」
趙青雲翻身下馬,直勾勾地盯著陳炎,「放人。」
陳炎嗑完最後一顆瓜子,將瓜子皮精準地吐在趙青雲的馬前。
「你哪位?憑什麼給你面子?你的臉是金子做的,還是能當飯吃?」
趙青雲額角青筋暴跳如雷:「聚賢莊,趙青雲!」
「哦……」
陳炎故意拖長了音調,就在趙青雲以為他有所忌憚,臉色稍緩時,就見陳炎嘴角一撇,滿臉嫌棄。
「沒聽過,什麼阿貓阿狗的都能讓本侯這個超一品的侯爺給面子了?」
「噗嗤!」
陳大牛一個沒忍住,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在他身後的三百城管隊員,一個個更是毫不忌諱的放聲大笑。
而當事人趙青雲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陳炎,你雖然是侯爺,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你這麼做,是要與整個北境江湖為敵?」
「規矩?」
陳炎猛地站起身,手指著身後被砸成廢墟的酒肆,聲調陡然拔高。
「吃霸王餐,打砸店鋪,毆打官差,這就是你聚賢莊的規矩?那我瞧著,你這聚賢莊不如改名叫『聚匪莊』更貼切!」
這話一出,周圍的百姓頓時炸了鍋。
「侯爺說得對,吃飯不給錢,算什麼狗屁英雄?」
「呸!還不如我家看門的大黃,至少它還知道護主呢。」
「他娘的,回家就給我家狗子改名叫英雄。」
百姓的唾罵聲如潮水般湧來,讓趙青雲臉色愈發難看。
他咬著牙從懷裡摸出一錠金子,狠狠砸在地上。
「錢,我雙倍賠,人,我今天必須帶走。」
陳炎看都沒看那錠金子一眼,而是轉頭問向熊應天。
「本侯剛才的命令是什麼?」
熊應天一個激靈,扯著嗓子吼道:「扒光,掛城樓!」
「那還愣著幹什麼?」
陳炎眼神一眯,殺氣畢露,「是等我請你吃席嗎?扒,現在,立刻,馬上。」
「你敢!」
趙青雲徹底暴怒,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毒龍,直刺熊應天后心。
「叔,救命啊!」
熊應天嚇得連滾帶爬。
「滾你娘的。」
陳大牛一聲咆哮,手中的熟銅棍狂猛地砸了過去。
趙青雲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劍身傳來,整個人連人帶劍被砸得倒飛回去。
他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連退七八步才穩住身形。
虎口處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整條手臂都在劇烈顫抖。
他駭然地看向陳大牛,心中翻江倒海!
這黑炭似的莽漢,哪來如此霸道的蠻力!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熊應天哪會放過這種機會?
他一個餓虎撲食,在一眾江湖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把死死薅住了王猛的褲腰帶。
陳炎突然抬手:「等等。」
他看向趙青雲,笑眯眯道:「趙莊主來都來了,不能白跑一趟。」
「熊應天,去找個畫師來,要畫工最好的。」
趙青雲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陳炎咧嘴,「就是覺得趙莊主現在這表情,,青筋暴起、咬牙切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畫下來留個紀念,可惜了。」
「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聚賢莊主現場觀摩扒褲圖。」
「印五百份,貼滿北境所有城門。」
「讓天下英雄都看看,你趙青雲是怎麼『講義氣』的。」
「叔,那有點來不及,我有更快的。」
熊應天頓時咧嘴一笑,隨即迫不及待地將王猛那條還算體面的褲子,連著裡面的底褲,一把扯了下來。
剎那間,空氣都彷佛凝固了。
王猛那張慘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感受著從四面八方投來的驚愕、鄙夷、嘲笑的目光……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咆哮從他喉嚨里迸發出來。
「啊——!」
王猛雙眼血紅,羞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熊應天扒完褲子還不算完,又從旁邊攤販那兒借了支毛筆。
「來來來,小爺給你題個字!」
他在王猛白花花的大腿上,歪歪扭扭寫下三個大字:
不、要、臉。
圍觀的百姓笑瘋了。
「好字!好字啊!」
陳炎立馬給熊應天豎起了大拇指。
還是他們這些紈絝子弟玩兒的花!
趙青雲當即被氣得渾身發抖。
陳炎讓人當著他的面,把他的人扒了。
這是把他趙青雲的臉按在地上踩!
「陳,炎!」
趙青雲劍尖直指陳炎,「你當真要與我聚賢莊,與這天下英雄,不死不休?」
陳炎嗤笑一聲:「趙青雲,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他指了指腳下:「看清楚,這是干縣,是天子給老子的地盤。」
「在老子的地盤上,老子讓你跪著,你就不能站著。」
趙青雲被這番話噎得啞口無言。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江湖人,何曾跟官府講過道理?
「侯爺說得對!」
「抓起來,不能輕饒了這幫無賴。」
百姓的聲援如山呼海嘯,徹底將趙青雲的氣焰壓了下去。
他可以不在乎一個安干侯,但他不能不在乎聚賢莊經營多年的「義」字招牌!
深吸一口氣,趙青雲強壓下心頭的殺意,竟將長劍緩緩插回劍鞘,沉聲道:「好,陳侯所言極是。此事,的確是王猛他們不對。我趙青雲,代他們向陳侯,向干縣的百姓,賠個不是。」
說罷,他對著陳炎和周圍百姓,拱手作了一揖。
然而,陳炎卻像是沒看見一般,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道歉?」
他吹了吹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趙莊主,你覺得,道歉有用的話,本侯養著這三百多號兄弟,是讓他們吃乾飯的嗎?」
趙青雲的嘴角狠狠一抽,死死盯著陳炎:「那陳侯想怎樣?」
「簡單!」
陳炎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賠錢。」
他指了指那間破酒樓,又指了指熊應天那張豬頭臉,「酒樓損失,我侄兒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加上我這三百兄弟的出勤費。本侯給你湊個整,一千兩白銀,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你怎麼不去搶?」
趙青雲身後一個弟子忍不住吼道。
熊應天立刻跳腳:「怎麼的?小爺這張俊臉,還不值一千兩?告訴你們,今天這事沒完!」
陳炎拍了拍熊應天的肩膀,示意他淡定。
隨後看向臉色黑如鍋底的趙青雲,慢悠悠地說道:「這是第一,至於第二嘛……」
陳炎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的城門樓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按我干縣律法,當街行兇,欺壓良善者,扒光了,在城樓上掛三天三夜,以儆效尤。」
「趙莊主,本侯這個處置,公不公平啊?」
此言一出,趙青雲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賠錢是小,這是打臉。
把人掛在城樓上,那就是在掘他聚賢莊的根基。
今天王猛要是被掛了上去,他趙青雲立刻就會淪為整個北境江湖的笑柄。
「陳炎!」
趙青雲咬牙切齒的盯著陳炎,「你不要欺人太甚?」
陳炎冷笑一聲,緩緩走到趙青雲面前,伸手幫趙青雲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趙青雲,本侯今天,還就欺負你了。」
「在本侯的地盤上,是龍,你得給本侯盤著,是虎,你也得給本侯臥著。」
「你趙青雲在本侯眼中……」
「又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