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應天捧著十兩銀子,站在門口,豬頭臉皺成一團。
「叔……」
他委屈巴巴,「我這臉,就值十兩?」
陳炎頭都不抬:「嫌少?那還我。」
「別!」
熊應天趕緊揣懷裡,「蚊子腿也是肉……我這就去買豬頭肉,順便給大牛哥帶倆燒餅。」
說著,他又指著自己的臉:「不過,叔,你看我這臉,一級毀容,終身影響婚嫁!」
陳炎終於抬眼,笑了:「行,再加五兩。」
熊應天眼睛一亮。
「從你下月俸祿里扣。」
「……」
熊應天痛心疾首:「叔,您這是壓榨廉價勞動力!」
「廢什麼話。」陳炎揮揮手,「趕緊去買豬頭肉,順便去醫館轉一圈。」
「讓大夫給你包紮得誇張點,最好纏滿繃帶,只露倆眼。」
熊應天眼睛越來越亮:「懂了,您是讓百姓都看見,我這傷都是為了他們受的,更是讓人知道您是一心向著百姓。」
「錯了!」陳炎白了他一眼,「我怕你被人認出來,給老子丟人。」
「世界毀滅吧!」
熊應天生無可戀地轉身就走。
看著熊應天一瘸一拐跑出去的背影,陳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小子,雖然紈絝了點,但心眼不壞,是個可造之材。
只要把那身臭毛病改改,將來未必不能獨當一面。
陳大牛這時皺著眉頭說道:「炎哥兒,俺看那趙青雲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剛才他在城門口那眼神,陰毒得很,肯定沒憋好屁。」
「要俺說,咱們也別等什麼殺狄大會了。」
「您給俺批幾十斤火藥,俺今晚就摸上聚賢莊。」
「把那破莊子連人帶耗子,一塊兒送上天跟太陽肩並肩!」
陳炎靠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一支狼毫筆,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炸了?」
「大牛啊,你這殺心怎麼比我還重?」
「聚賢莊在北境經營多年,那就是個馬蜂窩。」
「你現在一把火燒了,爽是爽了。」
「可那些散落在外面的馬蜂,以後不得天天盯著咱們侯府蟄?」
「那趙青雲現在就是個活靶子。」
「留著他,比殺了他有用。」
「過些日子的殺狄大會,才是重頭戲。」
「到時候,牛鬼蛇神都會聚在干縣。」
「咱們正好藉著聚賢莊這塊招牌,把這潭水攪渾。」
「能收為己用的,那是咱們的本事。」
「不能收的再一鍋端了,省得咱們一個個去找,費勁。」
陳大牛撓了撓頭,雖然覺得有點繞,但炎哥兒說的一定是對的。
「那俺現在幹啥?」
「去,派幾個機靈點的兄弟,十二個時辰盯著聚賢莊。」
「哪怕是趙青雲上茅房用了幾張紙,都得給我記下來。」
「但是記住了,只看不動,別打草驚蛇。」
「是!」
陳大牛領命,扛著棍子就要往外走。
「回來。」
陳炎又喊住了他,「讓人去把王亶和李淳濤叫來。」
……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王亶和李淳濤兩人,便火急火燎地趕到了侯府書房。
只是他們不是興奮,是嚇的。
今天城門口那一出,他倆躲在人群里看得清清楚楚。
趙青雲啊!北境江湖扛把子!
被侯爺當眾打臉,手下扒光了掛城樓。
這要是哪天他們辦事不力……
李淳濤的腿有點軟:「侯、侯爺……」
陳炎敲敲桌子:「別哆嗦,說正事,最近產業怎麼樣。」
李淳濤趕緊掏出帳本:「水泥廠擴建三倍,日夜燒,管夠!」
「釀酒廠出酒了,那『燒刀子』,烈得不少工人都試了一口,差點當場噴火!」
「香皂廠第一批貨,還沒上市,就被各府夫人訂空了。」
他壓低聲音:「侯爺,咱們定價……是不是太黑了?」
「一塊香皂二兩銀子,搶錢也沒這麼搶的啊。」
陳炎挑眉:「黑?」
「李家主,你這格局小了。」
「女人為了變美,多少錢都捨得,難道你的那些小妾就不想著爭寵嗎?」
李淳濤頓時老臉一紅。
別說,還真是……
「再說了……」
陳炎微微一笑:「過段時間咱們推出限量至尊版,加香料,鑲金邊,十兩一塊都賣的出去。」
「保證她們搶破頭。」
李淳濤聽得目瞪口呆。
他以前一直覺得他們三大勢力夠黑的了。
沒想到跟陳炎這濃眉大眼的比,他們都是大善人了。
忽然間,李淳濤似乎是想起什麼,隨即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個木盒。
「侯爺,您上次說的那個香水,工匠們試出來了。」
他開啟盒子。
裡面是十幾個小瓷瓶,貼著標籤:玫瑰、桂花、茉莉……
陳炎眼前一亮,立即拿起一瓶,拔開塞子。
剎那間,淡淡花香瀰漫開來。
「成了?」
他眼睛一亮。
「成了!」
李淳濤激動,「就是成本太高,一瓶光香料就要半兩銀子……」
「成本?」
陳炎笑了,「李家主,你又忘了。」
「咱們賣的不是香水。」
「是夢想。」
「是貴婦們獨一無二的標籤。」
他手指輕敲桌面:「一瓶,定價五十兩。」
「每月限量一百瓶。」
「想要?排隊預約。」
李淳濤手一抖:「五、五十兩?」
陳炎點了點頭,「現在干縣有錢人少,主要還是要往外銷售。」
他摸著下巴:「我估計到時候一瓶賣個二三百兩,問題不大。」
李淳濤差點暈過去。
這哪是做生意?
這分明是搶錢!
還是合法搶錢啊!
陳炎笑了笑,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臉色有些難看的王亶。
「王家主,你那邊呢?」
「水泥路的鋪設,進度如何?」
王亶聞言,長嘆了一口氣,那張老臉上滿是苦澀。
「侯爺,非是小人不用心,實在是……實在是難啊!」
「怎麼說?」
陳炎眉頭微皺。
水泥管夠,人手管夠,錢也給得足。
這還能有什麼難處?
王亶苦著臉,雙手一攤。
「侯爺,百姓磨洋工,一天活干三天。」
「還有江湖人搗亂,調戲婦孺,嚇唬工人。」
「進度慢了快一半!」
陳炎心中的火頓時竄了上來,又氣又怒。
老話講升米恩斗米仇,自己對他們太好了,讓他們都敢坑自己錢了。
李淳濤提議道:「侯爺,不如讓在下派青龍幫的人過去威懾一下,那群刁民,您對他們太好了,讓他們都有些忘乎所以,不知天高地厚。」
「聖人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則不遜,遠則怨。」
「他們就是一群小人。」
陳炎聽後,直接給否了。
「這樣吧,從今以後,改成承包制。」
王亶頓時一愣。
承包制?
什麼是承包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