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奧被請進莊園。
朱慈炤讓人上了茶。
其實是草藥泡的水,城裡沒茶葉,先湊合喝吧。
安東尼奧喝了一口,皺皺眉,但沒說什麼。
「那個礦,現在什麼情況?」朱慈炤問。
安東尼奧放下杯子:「空著。但附近有印第安人,還有幾個小部落。」
「大不列顛人撤走的時候,沒來得及管。現在誰有本事,誰占。」
朱慈炤點點頭:「你們西班牙人怎麼不去占?」
安東尼奧笑了:「離得太遠。從墨西哥城過來,得走三個月。」
「占住了也守不住,不如送個人情。」
朱慈炤看著他:「送給朕?」
「送給你。」安東尼奧說,「當然,不是白送。」
「說。」
安東尼奧說:「以後閣下要是打下來,挖出來的銀子,賣給我們西班牙人。」
「價錢好商量,比市場價低一成。」
朱慈炤想了想:「兩成。」
安東尼奧愣了愣,然後笑了。
「閣下倒是會砍價。」
「行,兩成就兩成。不過有個條件。」
「說。」
「賣給我們的時候,不能用大不列顛人的船,得用我們的。」
朱慈炤點點頭:「可以。」
倆人談妥了,安東尼奧站起來要走。
「閣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安東尼奧說:「波士頓公司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後面站著大不列顛王室,還有好幾家銀行。」
「閣下這次打贏了,他們下次會派更多人。」
朱慈炤沒說話。
安東尼奧又說:「不過閣下也不用太擔心。」
「大不列顛人現在忙著跟法蘭西人打仗,抽不出太多人手。」
「真要派大軍過來,至少得等到明年。」
說完,他拱拱手,走了。
朱慈炤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這人說的,跟李定國想的一樣。
波士頓公司肯定會再來,但不是現在。
還有時間準備。
他把李定國和余萬年叫來,說了這事。
余萬年聽完,咧嘴笑了:「陛下,那礦咱們去打?」
朱慈炤搖搖頭:「不急。先把眼前的事辦好。」
他看向李定國:「你覺得呢?」
李定國想了想:「陛下,那礦離咱們兩百多里,打下來容易,守住了難。」
「中間隔著好幾伙人,還有印第安部落,得先把路子趟熟。」
朱慈炤點點頭:「跟朕想的一樣。」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看著那張手畫的地圖。
「先派人去探探路,摸清情況再說。」
李定國應了。
接下來幾天,城裡風平浪靜。
周老根帶著人種地,種子下了地,等著發芽。
托馬斯帶著人練炮,那兩門炮打得越來越准。
摩根管著俘虜,越來越順手。
朱慈炤每天出去轉轉,看看這兒,看看那兒。
有時候跟李定國聊聊天,有時候跟余萬年說說話。
沈煉一直跟著他,寸步不離。
第五天晚上,去探路的人回來了。
是個叫趙四的錦衣衛,以前幹過斥候。
他跪在朱慈炤面前,把情況說了一遍。
「陛下,那礦在一條河邊,離最近的部落三十多里。」
「礦洞還在,但裡頭進了水。洞口的工具都被人拿走了。」
「附近有幾個小部落,人不多,加起來不到二百。」
「還有個大白的農莊,離礦五十多里,養著幾十個黑人。」
朱慈炤聽完,想了想。
「那些部落,跟大白有仇嗎?」
趙四說:「有。那幾個部落以前被大白打過,抓了不少人去當奴隸。」
「現在看見大白就躲,不敢惹。」
朱慈炤點點頭:「行了,下去歇著吧。」
趙四退出去。
朱慈炤看向李定國。
李定國說:「陛下,這是個機會。」
「那些部落跟大白有仇,正好拉攏。」
「先把他們拉過來,再打礦,就穩了。」
朱慈炤笑了:「行,朕准了,就按你說的去辦。」
第二天一早,李定國便派遣鷹手帶著人,去找那些部落。
鷹手帶了幾個能說會道的,帶上糧食和布匹,出發了。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走遠。
沈煉在旁邊問:「陛下,那些部落能聽咱們的?」
朱慈炤說:「不聽也得聽。」
「他們被大白欺負得夠嗆,現在有人送糧食送布匹,傻子才不干。」
「再說,他們跟咱們無冤無仇,犯不著得罪人。」
沈煉琢磨了一下,點點頭。
三天後,鷹手回來了。
帶回幾個人,都是那些部落的頭人。
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頭髮都白了,走路拄著拐杖。
他看見朱慈炤,愣了好一會兒。
鷹手在旁邊翻譯:「他說,沒見過東方人。」
朱慈炤笑了:「那就讓他們見見。」
他讓人擺上吃的喝的,跟那幾個頭人聊了一天。
聊什麼?聊大白,聊打獵,聊種地。
他讓鷹手翻譯,自己聽著。
那幾個頭人一開始挺拘謹,後來慢慢放開了。
年紀大的那個叫紅狐,說起大白就咬牙切齒。
「那些大白,搶我們的地,抓我們的人,殺我們的孩子。」
「我們打不過他們,他們的槍太厲害。」
朱慈炤聽著,沒說話。
等他說完,才開口。
「你們想報仇嗎?」
紅狐愣了愣。
「想。但我們打不過。」
朱慈炤說:「只要跟著朕,就能打過!」
紅狐看著他,沒說話。
朱慈炤說:「朕的大明,有槍,有兵,還有海量的糧食!」
「只要你們真心跟著朕,那你們的仇,朕帶著你們去報!」
「而且,以後跟著朕打下來的地盤,大家分。」
紅狐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彎下腰。
「我願意跟著您。」
另外幾個頭人也站起來,跟著彎下腰。
朱慈炤扶起他們。
「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
晚上,他讓李定國安排那幾個頭人住下。
第二天走的時候,每人送了一袋糧食,一匹布。
那幾個頭人千恩萬謝,騎著馬走了。
鷹手送他們送到城外,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陛下,他們回去肯定幫咱們說話。」
朱慈炤點點頭。
「那就等著吧。」
等了五天,才終於有訊息來了。
紅狐派人來報信,說幾個部落都願意跟著朱慈炤干。
還帶來幾個年輕人,說是讓朱慈炤看看,能不能當兵。
朱慈炤讓余萬年去接待。
余萬年把那幾個年輕人帶到城外,讓他們跑了一圈,射.了幾箭。
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陛下,有幾個好苗子。能騎善射,膽子也大。」
朱慈炤點點頭:「收下。跟印第安親衛營放一起,一起練。」
那幾個年輕人被帶下去,安排住處,發衣服,發吃的。
他們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也沒吃過這麼飽的飯。
有個叫白狼的,端著碗,手都在抖。
「這,這真是給我們的?」
「廢什麼話!」余萬年笑了:「好好吃,明天開始練兵。」
白狼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