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陸續又來了幾撥人。
都是附近部落的,有的來投奔,有的來打聽。
朱慈炤讓人接待,來者不拒。
只要願意留下的,都給飯吃,給活干。
不願意留下的,也不強留,送點東西,讓人回去。
半個月下來,城裡又多了五十多號人。
有印第安人,有黑人,還有幾個白人。
那幾個白人是從別的農莊逃出來的,實在受不了那邊的苦,聽說這邊給飯吃,就跑來了。
朱慈炤讓人把他們單獨安排,跟摩根那批人放一起。
用著,但得盯著。
晚上,他坐在書房裡,翻著帳本。
人多了,吃得多,花得多。
繳獲的糧食還能撐一個月,得省著點用。
正想著,沈煉推門進來。
「陛下,那個摩根,說要見您。」
朱慈炤抬起頭:「帶他來。」
摩根進來的時候,比上次見面又老實了幾分。
他在朱慈炤面前站著,低著頭。
「什麼事?」
摩根抬起頭:「陛下,小人有個想法。」
「說。」
摩根說:「小人以前在波士頓公司幹過,認識那邊的人。」
「現在咱們缺糧食,缺槍,缺很多東西。」
「小人願意回去一趟,幫陛下弄點東西回來。」
朱慈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回去?回去就不回來了吧?」
摩根撲通跪下去。
「陛下,小人不敢撒謊。小人確實想過跑。」
「但這半個月,小人想明白了。」
「跑回去,老闆不會饒了我。他會覺得我叛變了,會殺了我。」
「留下,反而有條活路。」
朱慈炤沒說話。
摩根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朱慈炤才開口。
「行,朕可以信你這一回。」
「但你要是敢耍花樣」
摩根立馬有樣學樣的重重磕了個中式響頭:「小的明白。」
第二天一早,摩根走了。
騎著一匹馬,帶著一封朱慈炤的信。
信上沒寫什麼,就是問問波士頓公司,想不想做生意。
糧食換槍,糧食換彈藥,什麼都行。
沈煉站在城牆上,看著摩根走遠。
「陛下,真讓他走?」
朱慈炤說:「不走,怎麼知道他們想什麼?」
「他要是真回來,就說明能用,可要是不回來。」他頓了頓,冷冰冰道,「那就別怪朕提兵去找他算帳了!」
沈煉點點頭。
下午的時候,城外又熱鬧起來。
紅狐帶著幾十個人來了,說是來幫忙的。
朱慈炤讓人接待,安排住處。
紅狐拉著他的手,說了一堆話。
鷹手在旁邊翻譯:「他說,他們部落願意跟您一起打大白。」
「打下來的地盤,他們只要一小塊,能活下去就行。」
朱慈炤拍拍紅狐的肩膀。
「放心,少不了你們的。」
晚上,廣場上又升起了篝火。
這回人更多了,圍了好幾圈。
印第安人唱起了歌,調子聽著挺怪,但挺有味道。
那些黑人小孩又跑出來了,跟著節奏跳。
朱慈炤坐在莊園二樓的窗前,看著這一幕。
李定國站在旁邊。
「陛下,人越來越多了。」
朱慈炤點點頭。
「是啊,越來越多了。」
「接下來,得想個法子,讓這些人都有事干。」
李定國說:「陛下,要不把城裡的活分一分?」
「種地的種地,放哨的放哨,幹活的幹活。」
「能幹活的,多給糧食。不能幹的,少給。」
朱慈炤笑了。
「你這主意好。明天就辦。」
第二天一早,李定國就開始分活。
他把所有人召集起來,按各人的本事分。
會種地的,跟周老根走。
會打鐵的,跟桑德斯走。
會放哨的,跟余萬年走。
剩下的,干雜活,劈柴挑水修房子。
分完活,他又宣布了一條規矩。
「從今天起,幹活給糧票。拿著糧票,去倉庫領糧食。」
「幹得多,給得多。幹得少,給得少。不乾的,沒得吃。」
人群里議論紛紛,但沒人敢說什麼。
朱慈炤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這法子,是他讓李定國想出來的。
糧票這東西,他在書里見過。
管用。
果然,接下來幾天,幹活的人更賣力了。
周老根那邊,地種得又快又好。
桑德斯那邊,鐵打得又多又結實。
余萬年那邊,哨放得越來越勤。
朱慈炤每天出去轉轉,看著這些人忙活,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天下午,城外突然來了個人。
騎著馬,跑得飛快。
哨探攔住他,問了幾句,趕緊往城裡跑。
「陛下!那個摩根回來了!」
朱慈炤一愣,然後笑了。
「帶他來。」
摩根被帶進來的時候,渾身是汗,跑得太急。
他跪在朱慈炤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陛下,波士頓公司那邊回信了。」
朱慈炤接過來,開啟看。
信是托馬斯·漢考克親筆寫的,措辭很客氣。
大意是:上次的事,是誤會。以後咱們好好做生意。糧食換槍,可以。價錢好商量。第一批貨,三天後送到。
朱慈炤看完,把信放下。
他看著摩根,問:「你怎麼說的?」
摩根說:「小人就說,陛下願意跟公司做生意。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以後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朱慈炤點點頭。
「幹得不錯。」
他讓沈煉拿了一袋糧食,賞給摩根。
摩根接過來,千恩萬謝。
退出去的時候,腰彎得更低了。
晚上,朱慈炤把李定國和余萬年叫來。
說了波士頓公司的事。
余萬年聽完,皺起眉:「陛下,他們會不會是詐咱們?」
朱慈炤搖搖頭:「不會。」
「他們要是想打,早就打了,不用費這個勁。」
「再說,那批貨三天後到。是真是假,到時候就知道了。」
李定國說:「陛下,要不要做準備?」
朱慈炤想了想。
「做準備,但別太明顯。」
「讓他們送貨的人進城,看看貨,再放他們走。」
「要是真做生意,就做,可要是敢跟朕玩貓膩,那就是找死了!」
余萬年和李定國都聽懂了。
三天後,城外來了人。
二十幾個,趕著五輛馬車,拉著貨。
領頭的下馬,遞上名帖。
朱慈炤讓人收下,帶著他們進城。
貨卸下來,驗了驗,都是好貨。
火槍五十支,彈藥十箱,糧食五車。
朱慈炤讓人把糧食留下,槍和彈藥收進倉庫。
然後拿出準備好的銀子,交給領頭的。
領頭的數了數,點點頭,拱拱手。
「閣下爽快。以後有貨,還送這兒。」
朱慈炤笑了。
「隨時歡迎。」
領頭的帶著人走了。
朱慈炤站在城門口,看著他們走遠。
沈煉湊過來:「陛下,真要跟他們做生意了?」
朱慈炤點點頭。
「做生意好,這大白喜歡搞錢。」
「暫時拿做生意穩住他們,雖然咱們現在多少有點實力,但還不足以跟整片大陸抗衡。」
「所以要牢記太祖的九字方針!」
「要深挖洞,廣積糧,緩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