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那批貨到了之後，城裡消停了幾天。
周老根帶著人在地里忙活，種子下了地，眼瞅著冒了綠芽。
他蹲在地頭，捧著那點嫩苗，跟捧著金疙瘩似的。
「陛下，您看，長出來了！」他跑回城報信，臉上褶子都笑開了。
朱慈炤去看了看，點點頭。
「乾的不錯，好好伺候著，秋收之後，朕給你記一功。」
周老根咧嘴笑著拱了拱手，又跑回地里去了。
桑德斯那邊也沒閒著。
他從那些新來的黑人里挑了幾個手巧的，跟著學打鐵。
那幾個黑人學得認真，幾天下來，也能打些馬掌鋤頭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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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炤去看的時候，桑德斯正教他們打刀坯子。
「陛下，」桑德斯放下錘子，用半生不熟的英語說，「這些小伙子肯學，學得快。」
朱慈炤看了看那幾個黑人，一個個光著膀子，汗流浹背，眼神裡帶著點興奮。
「好好教，」他說，「以後有大用。」
那幾個黑人聽不懂，但看見陛下對他們點頭，趕緊彎腰行禮。
朱慈炤轉身往外走，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刀坯子，打出來就是刀。
刀有了，人呢？
他看了看那些黑人的背影，沒說話。
傍晚的時候，鷹手從城外回來，帶了個訊息。
「領主大人，東邊那伙僱傭兵的營地，又來人了。」
朱慈炤皺皺眉：「多少人？」
「不多，二三十個，扎了個小營地，離咱們四十多里。」
「他們幹什麼？」
「看著像探路的。」鷹手說，「白天在附近轉悠，晚上回營地。」
朱慈炤想了想，把余萬年叫來。
「你帶人去看看，別打草驚蛇，摸清他們想幹什麼。」
余萬年應了，連夜帶人出發。
第二天一早，他回來了。
「陛下，那是波士頓公司的人。領頭的我認識，以前跟摩根一起喝過酒。」
朱慈炤愣了愣：「波士頓公司？不是剛跟咱們做完生意？」
余萬年說：「看著不像來打仗的。他們帶的傢伙不多，倒是有幾輛馬車，拉著貨。」
朱慈炤琢磨了一會兒，笑了。
「這是來探路的。想看看咱們到底什麼底細。」
他看向余萬年：「別管他們，讓他們探。」
「可萬一……」
「沒有萬一。」朱慈炤說，「讓他們看。看清楚了，他們才敢繼續做生意。」
余萬年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下午的時候，那隊人果然往城這邊來了。
走到二里外，停下來。領頭的拿著望遠鏡往這邊看。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也看著他們。
兩邊就這麼隔著二里地，互相看了小半個時辰。
然後那隊人掉頭走了。
沈煉在旁邊問：「陛下，他們這是幹什麼？」
「摸底。」朱慈炤說，「看看城牆多高，人多不多，槍怎麼樣。」
「那讓他們看？」
「看唄。反正也看不出來什麼。」
朱慈炤轉身下城牆，心裡有數。
波士頓公司那幫人，做生意是真，想摸底也是真。
不過這樣也好，讓他們摸，摸清楚了，才好接著談。
又過了兩天，摩根來找他。
「陛下，波士頓那邊來人了，想見您。」
朱慈炤看著他：「誰來了？」
「查爾斯·漢考克，老闆的侄子。」
朱慈炤點點頭：「讓他進來。」
查爾斯·漢考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考究的呢子大衣，戴著三角帽。
他走進莊園的時候，四處打量，眼神挺活泛。
看見朱慈炤，他摘下帽子，彎腰行了個禮。
「閣下，久仰大名。」
朱慈炤指指椅子：「坐。」
查爾斯坐下，開門見山：「閣下，我叔叔讓我來，是想談談長期合作的事。」
「說。」
「您這兒有銀礦，有毛皮，我們波士頓公司有槍，有彈藥，有糧食。」
「咱們長期合作，各取所需。」
朱慈炤看著他：「怎麼個長期法？」
查爾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朱慈炤接過來看了看，是一份合同。
上面寫著，波士頓公司每月供應火槍五十支，彈藥二十箱，糧食若干。價錢比市場價低一成。
條件是，朱慈炤這邊挖出來的銀子，必須優先賣給波士頓公司。
朱慈炤看完，把合同放下。
「低一成不夠，低兩成。」
查爾斯愣了愣：「閣下，這……」
「不同意就算了。」朱慈炤站起來，「送客。」
查爾斯趕緊站起來：「閣下別急，容我回去跟叔叔商量商量。」
朱慈炤點點頭：「朕只給你三天時間，若三天之內還不回信，那這生意可就黃了。」
「沒問題！」
查爾斯走了。
沈煉在旁邊問：「陛下，真要跟他們長期合作？」
「長不長期先不說，先拿合約穩住他們。」朱慈炤笑道，「再說咱們現在雖然火力夠猛，但其他東西缺的太多，現在有人主動送上門，那不要白不要。」
「可他們要是使壞呢？」
朱慈炤笑了：「使壞？使壞就不跟他們做了。」
「這年頭，只要有人有槍有地盤，想跟咱們做生意的多了去了。」
「你可別把這些大白全當成一伙人，他們內部可沒那麼團結。」
三天後，查爾斯回來了。
「閣下，我叔叔同意了。低兩成就低兩成。」
朱慈炤點點頭，隨手便在合同上簽了字。
反正這些合約也不過是用來穩住這幫人的，又不是真要和他們長期做生意。
至於那些所謂的火器，朱慈炤更是看不上，但可以配備給那些大白和黑人炮灰。
估計讓他們拿到那些火繩槍甚至燧發槍之類的武器，還以為自己真拿他們當嫡系呢！
查爾斯收好合同，又說：「閣下，我叔叔還有句話讓我帶給您。」
「說。」
查爾斯壓低聲音：「他說，上次的事，是摩根那小子辦事不利。」
「跟閣下沒關係，以後咱們放下矛盾，生意歸生意嘛。」
朱慈炤笑了。
「行，告訴你叔叔，這話朕收下了。」
「以後咱們長期合作，進水不犯河水。」
查爾斯走了之後，朱慈炤把李定國叫來。
「那個礦，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定國說：「差不多了，鷹手跟那幾個部落談好了，到時候他們出人帶路。」
「紅狐那邊也說了，願意出五十個勇士跟著去。」
朱慈炤點點頭：「那就準備動手吧。」
「再拖下去，萬一被別人占了，那咱可就虧大了。」
李定國應了，轉身出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