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朱慈炤把余萬年、鷹手、沈煉叫來,把事兒說了。
余萬年第一個開口:「陛下,我帶火器營去,保管拿下。」
鷹手也跟著說:「領主大人,我們部落的勇士也去。」
「打大白,我們有的是力氣。」
朱慈炤擺擺手:「不急。先把路趟熟,摸清那礦到底什麼情況。」
他看向沈煉:「你派幾個錦衣衛,先去探探路。」
「把那礦周圍的情況摸清楚,哪兒有大白,哪兒有部落,都記下來。」
沈煉應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幾個錦衣衛就出發了。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走遠。
李定國在旁邊說:「陛下,這一趟要是順利,咱們就又多了個進項。」
朱慈炤點點頭。
「是啊,多了個進項,就多一分底氣。」
他頓了頓,又說:「你多盯著點城裡的事,別咱們人出去了,家裡出亂子。」
李定國應了。
五天之後,去探路的錦衣衛回來了。
領頭的叫張七,以前在關外幹過斥候,跑得一身好本事。
他跪在朱慈炤面前,把情況說了一遍。
「陛下,那礦還在,沒人占。但礦洞裡的水更深了,快淹到洞口。」
「附近那幾個部落,紅狐已經談妥了。」
「還有個大白的農莊,離礦三十多里,養著三四十個黑人,十幾個華工。」
朱慈炤聽完,想了想。
「那個農莊,有多少大白?」
「二十來個。」張七說,「有槍,但不多,看著像種地的,不像打仗的。」
朱慈炤點點頭,看向余萬年。
余萬年咧嘴笑了:「陛下,打吧,這種農莊,屬下帶人一晚上就能端了。」
朱慈炤沒急著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廣場。
那些黑人小孩又跑出來玩了,追著一隻狗跑來跑去。
他看了一會兒,回頭說:「那就打!」
「不過得想清楚,先打哪個。」
「礦空著,跑不了,農莊那邊萬一走漏風聲,礦可就不好打了。」
李定國想了想:「陛下,那就先打農莊。」
「把那些華工救出來,黑人也弄過來。」
「人多了,挖礦也快。」
朱慈炤點點頭:「行。就這麼辦。」
他看向余萬年和鷹手:「你們準備一下,後天晚上動手。」
余萬年和鷹手齊聲應了。
後天晚上,月亮躲進雲里。
隊伍摸黑出發。余萬年帶著五十個火器營,鷹手帶著三十個印第安騎手,張七帶路。
朱慈炤本來要親自去,被李定國和沈煉死活攔住了。
「陛下,您得坐鎮城裡。萬一有事,還得您拿主意。」李定國說。
沈煉更直接:「陛下要是非去,臣就跪死在這兒。」
朱慈炤沒辦法,只好留下。
走之前,他把余萬年叫到一邊,低聲囑咐了幾句。
余萬年聽完,重重點頭:「陛下放心,屬下明白。」
隊伍消失在夜色里。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走遠。
沈煉在旁邊說:「陛下,余千戶打仗有一套,您別擔心。」
朱慈炤沒說話。
他不是擔心打不贏,是擔心那些人救出來之後怎麼辦。
人多了,糧食就緊張。糧食緊張,就容易出亂子。
可話說回來,不打也不行。沒人,什麼都幹不成。
他在城牆上站了半個時辰,直到看不見任何東西,才轉身回去。
余萬年那邊,走得挺順。
張七帶路,繞開大路,專走小路。
三十多里路,走了兩個時辰。
遠遠看見農莊的時候,月亮還沒出來。
余萬年趴在一個土坡後頭,眯著眼打量。
這農莊在北美並不算太大,一圈木柵欄圍著,裡面也就稀稀落落十幾間木屋而已。
最裡頭那間大點的,應該就是大白農場主們住的。
兩個大白抱著槍,在門口晃悠。
這倆哨兵有點麻煩,得先幹掉。
他沖身後打了個手勢。
兩個軍士悄悄摸過去。
他們的腳步極輕,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靠近之後,手起刀落。
那兩個大白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屍體被輕輕放倒,拖到暗處。
余萬年等了一會兒,確定沒動靜了,帶著人往柵欄邊摸。
柵欄是木頭樁子釘的,中間縫隙不小。
人側著身子能鑽進去。
余萬年第一個鑽進去,蹲在陰影里,端著槍四處看。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牲口棚里傳來幾聲牛叫。
那些木屋的門都關著,窗戶黑漆漆的。
余萬年沖後頭招手,火器營的人一個個鑽進來,找好位置,槍口對準那些木屋。
鷹手帶著印第安人留在外頭,守著柵欄門,防止有人跑出去。
余萬年抬起手,往下猛地一揮。
「給我打!」
槍聲頓時響起!
最裡頭那間大屋的門板被打成了篩子,木屑飛濺。
裡頭傳來慘叫,有人喊著什麼。
旁邊幾間小.屋的窗戶也炸開,玻璃碎了一地。
有人從屋裡衝出來,光著膀子,手裡提著槍。
剛跑兩步,就被一槍撂倒!
有個大白比較聰明,趴在地上往外爬,想爬到牲口棚後頭躲起來。
可結果剛爬了十幾步,一顆子彈打在他屁股上,他慘叫一聲,趴在那裡不敢動了。
槍聲一輪接一輪,根本不停。
那些大白被打蒙了。
有的躲在屋裡不敢出來,有的衝出來就倒,還有見勢不妙便立馬跪在地上求饒的。
余萬年一邊開槍一邊往裡走,身後跟著幾個軍士。
最裡頭那間大屋的門被踹開,裡頭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
牆角縮著幾個女人和孩子,瑟瑟發抖。
余萬年掃了一眼,沒管她們,繼續往裡走。
後頭那間小.屋的門也開了,衝出來一群人。
黑人,華工,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眼神驚恐。
他們看見那些穿青棉甲的人,愣住了,不知道該跑還是該跪。
余萬年喊了一聲:「別怕!大明陛下來救你們的!」
那群人愣了幾秒,然後撲通撲通跪下去。
有個年紀大的華工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話。
「大……大明?陛下?」
余萬年走過去,把他扶起來。
「都起來吧,是陛下讓咱們來接你們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