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他們趕著馬車，大搖大擺出了鎮子。
守門的換了人，但查得不嚴。翻了翻貨，就放他們走了。
出了鎮子，張七快馬加鞭，一路跑回新應天府。
朱慈炤在城門口等著他。
看見張七回來，他臉上露出笑。
「幹得漂亮。」
張七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托陛下洪福，那兩門炮都炸了。」
朱慈炤扶他起來。
「起來吧。這回你立了大功。」
他轉頭看向余萬年。
「準備動手吧。今晚出發，明天天亮前拿下約克鎮。」
余萬年咧嘴笑了，重重點頭。
當天晚上，隊伍出發了。
這回朱慈炤親自去。沈煉攔不住，只好跟著。
火器營一百人，印第安騎手一百二十人，錦衣衛二十人，一共二百四十多號。
余萬年帶隊，鷹手帶路，張七打前站。
朱慈炤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
沈煉寸步不離跟著他，手按在刀把上。
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時候，遠遠看見了約克鎮。
鎮子口那炮台還塌著，幾個人正在那兒收拾。木牆上點著火把，照得挺亮。
余萬年打了個手勢，隊伍停下來。
他趴在地上看了一會兒，回頭說：「陛下，巡邏的人比上次多了。估計是昨晚炸炮，他們怕了。」
朱慈炤點點頭。
「能摸進去嗎？」
余萬年說：「能。木牆不高，翻過去就行。但得先幹掉那幾個巡邏的。」
他看向鷹手。
鷹手會意，帶著幾個印第安騎手悄悄摸過去。
那幾個巡邏的人正沿著木牆走，邊走邊說話。
鷹手他們趴在暗處，等巡邏的人走到跟前，猛地撲上去。
手起刀落，五個巡邏的人全倒了，沒發出一點聲音。
屍體被拖到暗處，馬被牽走。
余萬年等了一會兒，確定沒動靜了，帶著人往木牆邊摸。
木牆是圓木釘的，不高，人踩著肩膀能翻過去。
火器營的人先翻進去，蹲在牆根底下，端著槍四處看。
裡頭靜悄悄的，只有幾間木屋亮著燈。
余萬年沖後頭招手，印第安騎手也翻進來，跟著往裡摸。
朱慈炤被沈煉護著，跟在最後頭。
他們貼著牆根，慢慢往裡走。
走到主街上的時候，終於被人發現了。
一間木屋的門突然開啟，一個人提著槍衝出來，嘴裡喊著什麼。
余萬年抬手就是一槍，那人應聲倒地。
槍聲炸開，整個鎮子都驚了。
到處有人喊，到處有燈亮。木屋的門一扇扇開啟，人往外沖。
火器營的人排成兩排，一輪接一輪開槍。那些衝出來的人，沖一個倒一個，沖兩個倒一雙。
印第安騎手從兩邊包抄，騎在馬上射箭。箭法極准，隔著幾十步，一箭一個。
那些大白被打蒙了。有的躲在屋裡不敢出來，有的衝出來就倒，有的跪在地上求饒。
余萬年帶著人往裡沖，一邊沖一邊開槍。
最裡頭那個大莊園的門被踹開，裡頭衝出一群人，都穿著灰衣裳，端著槍。
兩邊對射起來。
火器營的槍打得快，一輪接一輪不停。那些灰衣裳的人打著打著，發現不對勁，自己的槍打一發要裝半天，對面跟下雨似的。
有人轉身就跑，被一槍撂倒。有人趴在地上裝死，被踩過去。
不到一刻鐘，莊園門口躺了一地屍體。
余萬年帶著人衝進莊園。
裡頭的大廳里，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正站在那兒，手裡拿著槍，臉色鐵青。
看見余萬年衝進來，他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擦著余萬年的耳朵飛過去，打在門上。
余萬年蹲下，抬手一槍，打在他腿上。
老頭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余萬年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槍。
「威廉·漢密爾頓？」
老頭咬著牙，不說話。
余萬年笑了。
「帶走。」
天亮了。
約克鎮徹底安靜下來。
街上到處都是屍體，血流了一地。火器營的人正在打掃戰場，把受傷的拖到一邊，把死了的堆起來。
朱慈炤站在漢密爾頓家的莊園門口，看著這一切。
沈煉從裡頭出來，抱拳道：「陛下，清點完了。敵死一百零三，俘八十七。咱們傷了十五個，死了五個。」
朱慈炤沉默了幾秒。
「厚葬。家裡有人的，多給糧食。」
沈煉應了。
余萬年從裡頭出來，押著那個老頭。
「陛下，這就是威廉·漢密爾頓。」
朱慈炤看著他。
老頭也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仇恨和不甘。
「你就是那個華夏人？」
朱慈炤點點頭。
「我就是。」
老頭咬著牙：「你會後悔的。大不列顛不會放過你。」
朱慈炤笑了。
「大不列顛？你們的人，朕見得多了。」
他揮揮手。
「押下去。跟詹姆斯皮特關一起。」
老頭被拖走了。
朱慈炤站在那兒，看著這座剛打下來的鎮子。
李定國從旁邊走過來。
「陛下，這鎮子比咱們那兒大不少。」
朱慈炤點點頭。
「是啊。以後，這就是咱們的了。」
他頓了頓，又說：「傳令下去，把華工和黑人都找出來。願意跟著咱們走的，都帶走。」
「大白，願意留下的，老實聽話就行。不願意留下的，看著辦。」
李定國應了，轉身去安排。
中午的時候，隊伍往回走。
來的時候二百四十多號，回去的時候多了三百多。
華工五十多個，黑人一百多個。
那些黑人走得慢，走幾步回頭看一眼這個鎮子，眼神複雜得很。
朱慈炤騎在馬上，看著他們。
沈煉在旁邊說：「陛下，這回人又多了。」
朱慈炤點點頭。
「是啊，又多了。不過人多好辦事。」
他看向那些黑人的背影，沒說話。
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人多是好辦事。但人多了，糧食就不夠吃了。
得趕緊把那個銀礦開起來，換糧食，換槍，換彈藥。
他看向李定國。
「回去之後，準備一下。那個礦，該開了。」
李定國應了『』
回到新應天府，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廣場上早就在準備了，幾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新來的人被帶去安頓，換衣服，吃飯。
那些黑人端著碗，手都在抖。
有人邊喝邊哭，眼淚掉進碗裡。
朱慈炤站在莊園二樓的窗前，看著這一幕。
王小白端了碗粥進來：「陛下，您該進晚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