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炤接過碗,喝了一口粥,眼睛還盯著窗外。
那些新來的黑人圍坐在火堆邊上,有人還在哭,有人已經吃完了,端著空碗發呆。
他看了一會兒,把碗放下。
「王小白,明天一早,把那些黑人召集起來,朕有話要說。」
王小白應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廣場上就站滿了人。
一百多個黑人,加上之前來的,快二百號了。
他們站在那兒,眼神茫然,不知道要被叫來幹什麼。
桑德斯站在最前頭,腰板挺得筆直。
他現在是這些黑人的管事,穿上了朱慈炤發的灰布衣裳,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朱慈炤從莊園裡走出來,沈煉跟在後面。
他走到台階上,掃了一眼那些人。
「都聽好了。」
他用的英語,聲音不大,但廣場上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你們以前是奴隸。大白的奴隸。」
「幹活不給錢,挨打不能還手,死了也沒人埋。」
沒人說話。有人低下頭。
「但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奴隸了。」
朱慈炤說。
「在朕這兒,只要幹活就給飯吃,還給衣服穿給房子住。」
「並且只要誰幹得好,還有賞!」
一群小黑抬起頭,滿眼不敢置信的的看著朱慈炤。
「但是!」朱慈炤卻頓了頓,看著這群小黑。
「你們得記住,這飯吃的是誰的。」
「是朕給的!」
「所以朕讓你們幹什麼,你們就得幹什麼。」
「聽明白了嗎?」
有人點頭,有人小聲說「明白」。
朱慈炤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抬高。
「朕不光給你們飯吃,還給你們一條路。」
「只要跟著朕好好干,以後打下來的地盤,大家都有份。」
「朕吃肉,你們喝湯。」
「待朕在這片土地上重建大明王朝,那你們,就是開國功臣!」
他掃了一眼那些人。
「你們以前被人當牲口使,現在朕把你們當人看。」
「以後打仗,你們跟著朕沖,打下來的東西,朕分給你們。」
「說白了,就是榮光,朕不會一人獨享!」
桑德斯第一個跪下。
他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悶悶的。
「陛下!我這條命,以後就是陛下的!」
身後那些黑人愣了幾秒,然後撲通撲通跪下去,跪了一片。
有人用結結巴巴的英語喊:「陛下!忠誠!」
又有人跟著喊:「忠誠!」
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齊。
「忠誠!」
「忠誠!」
朱慈炤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人跪了一地,喊著口號。
他臉上帶著笑,點點頭。
「好。都起來吧。」
那些人站起來,眼神跟剛才不一樣了。
有人眼眶還紅著,有人攥著拳頭,有人嘴裡還在小聲念叨「忠誠」。
朱慈炤轉身往回走。
沈煉跟在後面,壓低聲音:「陛下,您這招真高。」
朱慈炤沒說話。
高什麼高。
那些黑人,剛來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
現在給口飯吃,喊幾聲忠誠,不虧。
等以後打仗,讓他們沖在前頭,擋子彈,挖戰壕,修工事,那才叫真有用。
至於打下來的地盤分給他們?
分個屁。
先把命賣給朕再說吧。
回到莊園,李定國已經在等著了。
「陛下,那個礦,什麼時候動?」
朱慈炤坐下來,想了想。
「先把人挑出來,俘虜里那些大白中挑些身體好的,送去礦上。」
「黑人這邊也先挑一批幹活利索的,跟著去。」
李定國點點頭,又問:「華工呢?」
朱慈炤白了他一眼:「自己人你讓他們去挖礦?」
「當然是要讓他們種地,打鐵,干技術活。」
「挖礦這活兒,讓大白和黑人干。」
李定國愣了愣,然後明白了。
「陛下聖明。」
朱慈炤擺擺手。
「別聖明瞭。去辦吧。」
李定國轉身要走,朱慈炤又叫住他。
「那個摩根,最近怎麼樣?」
李定國說:「老實得很,管俘虜也管得挺好,那幫人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朱慈炤點點頭。
「讓他繼續干,告訴他,干好了有賞。」
李定國應了,退出去。
下午的時候,摩根自己跑來了。
他站在朱慈炤面前,腰彎得很低。
「陛下,小人有個想法。」
朱慈炤看著他:「說。」
摩根說:「那批俘虜里,有幾個是幹過礦工的。」
「有一個還當過工頭,懂怎麼挖礦。」
朱慈炤眼睛一亮。
「真的?」
摩根點頭:「小人不敢撒謊。」
「他們親口說的,小人驗過了,確實懂。」
朱慈炤想了想。
「行,把那幾個人挑出來,讓他們帶人去挖礦。」
「干好了減刑,可要是干不好,你知道該怎麼處理。」
摩根眼神猛地一縮,隨後點了點頭,便要退下。
「等等。」朱慈炤卻又叫住他。
摩根回頭。
朱慈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摩根,你最近幹得不錯,朕看在眼裡。」
摩根趕緊彎腰:「都是應該的。」
朱慈炤笑了。
「別來這套,朕問你,波士頓公司那邊,最近有訊息嗎?」
摩根搖頭:「沒有,自從上次查爾斯來過之後,就沒動靜了。」
朱慈炤點點頭。
「行了,下去吧。」
摩根走了。
朱慈炤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波士頓公司那邊,肯定在憋著什麼壞。
不過也好,讓他們憋著。
等他們把兵湊齊了,再打過來,正好一鍋端。
這樣也省得自己一個個去找了。
第二天一早,挖礦的隊伍就出發了。
領頭的是摩根挑出來的那個工頭,叫麥克,是個四十來歲的白人。
據說以前在英格蘭的礦上幹過十幾年。
他帶著五十個俘虜,三十個黑人,趕著五輛馬車,拉著工具和糧食,往銀礦那邊走。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走遠。
李定國在旁邊說:「陛下,那礦離咱們一百多里,萬一出事的話。」
朱慈炤說:「讓鷹手派幾個人跟著就是了。」
「既要盯著他們,也盯著礦。」
李定國應了。
下午的時候,周老根來找朱慈炤。
他手裡捧著一把青苗,臉上笑得跟開花似的。
「陛下,您看!長得多好!」
朱慈炤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
「不錯。今年能收多少?」
周老根算了算:「要是接下來風調雨順,能收個三四萬斤。」
朱慈炤愣住了。
三四萬斤?
那夠吃一陣子了。
他把青苗還給周老根。
「好好伺候著,秋收之後,朕給你記功。」
周老根咧嘴笑著,捧著青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