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理察帶著人摸到了農莊外頭。
隊伍趴在林子邊上,盯著那片木柵欄。
月亮剛落下去,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農莊門口點著兩把火把,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
理察趴在地上看了半天,心裡默默數著。
柵欄是圓木釘的,一丈來高,上頭削得尖尖的,看著就扎人。
裡頭稀稀拉拉二十來間木屋。
最中間那棟兩層小木樓門口還掛著盞風燈。
而柵欄四角搭著簡易的哨塔,四座。
不過每座哨塔上頭蹲著個人抱著槍,不過那腦袋卻一點一點的。
他娘的,有哨兵!
理察用剛學的華夏國粹罵了一聲,沖後頭的余萬年說道。
「余大人,哨塔上有人,四個。」
「門口還有倆來回晃悠的。」
余萬年眯著眼瞅了瞅。
這次他主要是來壓陣和盯著理察的。
不過既然現在理察遇到麻煩,那順手幫忙解決一下,也不是問題。
「六個倒也不多,那就先幹掉哨塔上的。」
他回頭沖幾個火器營的軍士打了個手勢。
那幾個人點點頭,貓著腰往前爬。
穿的深色衣裳,趴在地上跟影子似的。
只見他們爬一段停一停,豎起耳朵聽動靜。
爬了小半個時辰,總算摸到柵欄底下。
最左邊那座哨塔上,那哨兵正抱著槍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
一個軍士從懷裡掏出弓弩,瞄了瞄。
嗖——
很輕的一聲。
那哨兵身子一歪,直接從哨塔上栽下來,「嘭」的一聲悶響。
另外三座哨塔上的哨兵聽見動靜,站起來往下看。
嗖嗖嗖——又是三箭。
三個哨兵全趴下了,一個都沒喊出來。
門口那兩個巡邏的聽見不對,端著槍往這邊走。
剛走幾步,林子裡槍響了。
砰!砰!
倆人應聲倒地。
槍聲在夜裡格外刺耳,農莊裡頭頓時炸了鍋。
有人喊,有人叫,木屋的門一扇扇被踹開,人往外涌。
理察站起身,手往下一劈:「白虎營,上!」
一百二十個白人兵端著燧發槍,排成兩排往前壓。
姆巴佩帶著黑豹營的人從側面繞過去,趴在柵欄外頭等著。
農莊裡頭,那些大白終於回過神來了。
有人趴在柵欄後頭往外放槍,有人往哨塔上爬,有人去推那兩門炮。
那兩門炮.架在中間那棟大房子門口,是那種能拉著跑的小炮。
幾個大白正手忙腳亂地裝彈、調炮口。
余萬年看見了,沖後頭一嗓子:「火器營,先打炮!」
二十幾個火器營軍士端起AKM,對著那兩門炮的方向就是一輪掃射。
那幾個裝彈的大白全趴下了,倒在在炮輪子旁邊,一動不動。
可還是有大白衝上去,把屍體拖開,接著裝彈。
砰!
炮響了。
炮彈打在柵欄外頭,離白虎營的人十幾步遠,炸開一片土。
理察眼皮跳了跳,腳步沒停。
「繼續走!別停!」
白虎營的人硬著頭皮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裝彈。
走到五十步,理察舉起手:
「排槍,放!」
砰!
一排槍響。
柵欄後頭那些大白,倒下一片。
有人從柵欄縫隙往外放槍,子彈打進白虎營的人群里,一個兵悶哼一聲,捂著胸口栽下去。
理察看了一眼,咬咬牙。
「裝彈!快!」
火器營那邊,余萬年帶著人往柵欄邊上壓。
AKM一輪接一輪,壓得那些大白根本抬不起頭。
柵欄是圓木釘的,子彈打不透,可那些大白只要敢從縫隙里伸槍,立馬被掃成篩子。
有個大白挺聰明,趴在地上從柵欄底下往外放槍。
一槍打中一個白虎營的兵,那兵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打滾。
余萬年看見了,沖身邊兩個軍士喊:「你倆,盯著柵欄底下!」
「誰伸槍打誰!」
那兩個軍士趴下,槍口對著柵欄底下的縫隙。
果然,又有個大白趴下想放槍,剛把槍伸出來,腦袋就開了花。
理察帶著白虎營的人走到柵欄跟前,離那些大白不到二十步。
「手榴彈!」
前排幾個兵從腰裡掏出木柄手榴彈,拉開弦,使勁往柵欄裡頭扔。
轟轟轟!
炸開了。
柵欄後頭慘叫聲一片,有人被炸飛起來,有人趴在地上不動了。
硝煙還沒散,理察又喊:「衝進去!」
白虎營的人翻過柵欄,跳進去,端著槍往裡沖。
那些大白被炸蒙了,有的剛從地上爬起來,迎面就是一槍。
有的躲在木屋後頭往外放槍,打中一個,自己也被撂倒。
姆巴佩帶著黑豹營的人從側面翻進來,一百多支燧發槍輪著打。
那些大白前後受敵,徹底亂了套。
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投降,還有人趴在地上裝死。
不過更多的卻是一個勁往後跑,明顯是想從後門溜。
後門剛開啟,外頭一排槍響。
鷹手帶著印第安騎手守在那兒,誰跑出來誰死。
余萬年帶著火器營的人從正面殺進來,端著AKM,一邊走一邊開槍。
最中間那棟大房子門口,幾個大白架著槍死守。
余萬年衝過去,一顆手榴彈扔進門裡。
轟的一聲,門被炸飛了,裡頭傳來慘叫。
他帶人衝進去,裡頭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牆角縮著幾個女人和孩子,嚇得直哆嗦。
余萬年掃了一眼,沒管她們,繼續往裡走。
外頭,槍聲漸漸稀了。
理察站在院子裡,四處打量。
地上躺著二十幾具屍體,還有十幾個活著的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那些大白衣服上全是血,有人腿上中彈,跪都跪不穩,趴在那兒哼哼。
他掃了一眼,沖旁邊喊:「清點人數!」
一個白虎營的兵跑過來:「長官,咱們傷了十一個,死了四個。」
「黑豹營那邊傷了八個,死了兩個。」
理察點點頭,心裡沉了一下。
死的人里,有一個是他從大不列顛帶過來的老部下。
一起打過仗,一起喝過酒,一起被抓,一起投降。
現在躺在地上,眼睛半睜著,胸口一個血窟窿。
他蹲下來,伸手把那人的眼睛合上。
站起來,轉身往後走。
後頭那間最大的木屋門被踹開,裡頭湧出一群人。
黑人,華工,黑壓壓一片,擠在門口不敢出來。
最前頭那個華工,五十來歲,瘦得皮包骨頭,臉上全是驚恐。
他看見那些拿槍的人,看見地上的屍體,腿一軟,差點跪下。
余萬年正好走過來,一把扶住他。
「別怕。沒事了。」
那人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余萬年。
尤其當他看見余萬年那身無比熟悉的青棉甲,還有那頂飛碟盔。
眼眶瞬間紅了!
嘴唇更是開始哆嗦了起來。
「將,將軍,您,您這是?」
余萬年微微一笑:「老丈,我們是大明的兵。」
「陛下,派我們來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