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半里地外,就是那個鐵礦山。
洞口黑乎乎的,堆著小山一樣的碎石。
幾個大白拿著鞭子,正趕著一群黑人往外走。
那些黑人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走路都打晃。
後頭跟著一群華工,看著也差不多。
「換班了。」鷹手小聲說道,「天黑前換一批人出來,明天天亮再進去。」
朱慈炤點點頭,放下望遠鏡。
「等天黑,天黑之後,動手。」
天徹底黑了。
月亮被雲遮住,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礦洞口那幾個監工點起火把,圍坐在火堆邊上,喝酒說話。
那些華工和黑人被趕進旁邊的木棚里,門一關,外頭落了鎖。
余萬年帶著火器營和神機營,悄悄摸到那個小山坡上。
二百多條AK,槍口對準了鎮子口的方向。
理察帶著白虎營,趴在礦洞外頭一百來步的林子邊上。
姆巴佩帶著黑豹營,繞到鎮子另一側,蹲在一條乾涸的水溝里。
鷹手帶著騎手,散在更遠的地方,等著截殺跑出來的人。
朱慈炤趴在山坡上,盯著那個礦洞。
等了小半個時辰,那幾個監工喝得差不多了,有人開始打瞌睡。
朱慈炤沖鷹手點點頭。
鷹手帶著幾個印第安人,悄悄摸過去。
他們的腳步極輕,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靠近之後,立馬便是手起刀落!
結果,那幾個監工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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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很快便被拖到暗處,火把踩滅。
礦洞口,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鷹手沖後頭招手。
理察帶著白虎營的人,貓著腰跑過來。
木棚的門上掛著把大鎖。
理察只看了一眼,掏出把錘子,一錘就給砸爛了!
門推開,裡頭黑漆漆的,一股臭味撲面而來。
那些人縮在角落裡,看見門口有人影,嚇得往後縮。
理察壓低聲音:「別怕,我們來救你們的。別出聲!」
沒人聽懂,但沒人敢出聲。
理察沖後頭招手,白虎營的人進來,把那些人往外帶。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黑人和華工,黑壓壓一片,被悄悄帶出木棚,往山坡那邊轉移。
有幾個走不動,被人架著。
沒人說話,沒人出聲。
突然,有個黑人腳下一滑,摔了一跤,忍不住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夜裡格外刺耳。
城牆上有人喊了一嗓子:「誰?!」
火把亮起來,有人往這邊照。
理察心裡一緊,壓低聲音:「快!快走!」
可已經晚了。
城牆上的人看見了那些黑乎乎的人影,當即敲響了警鐘。
噹噹當!
鐘聲在夜裡炸開。
鎮子裡頓時亂了。有人喊,有人叫,火把一處處亮起來。
那土台上的炮手衝出來,開始調炮口。
朱慈炤在山坡上看著,咬了咬牙。
「準備打。」
余萬年端起槍,對準了鎮子口。
鎮子的大門開啟了。
那些紅衫兵衝出來,排著隊,端著槍,往礦洞這邊跑。
跑得挺快,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朱慈炤盯著他們,等他們跑出二百步,舉起手,往下一揮。
「打!」
砰!
二百多條AK同時響了。
槍聲像炸雷一樣,撕破夜空。
那些跑在最前頭的紅衫兵,當場倒下一片。
有人胸口炸開血花,有人腦袋沒了半邊,有人腿被打斷,慘叫著倒地。
後頭的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排槍又到了。
子彈像暴雨一樣掃過去,成片成片的人往下倒。
有個軍官揮著刀喊:「散開!散開!」
那些兵開始往兩邊散,想找掩護。
可這野外,光禿禿的,連塊大點的石頭都沒有。
有人趴在地上,以為能躲。子彈打穿屍體,又鑽進他肩膀。他慘叫一聲,爬起來就跑,跑兩步就倒了。
有人往後跑,想退回鎮子裡。剛跑幾步,後背連中三槍,撲通一聲栽倒。
山坡上,朱慈炤盯著那些潰兵,沖余萬年喊:「別停!繼續打!」
槍聲一輪接一輪,根本不停。
那些紅衫兵被打蒙了。
有人趴在地上裝死,有人跪著舉起手,有人趴在那兒渾身發抖。
可槍聲沒停。
一直打到那些潰兵退回去,關上了大門。
城牆上,那些炮手終於把炮口調過來了。
轟!
炮彈打在山坡下頭,離火器營的人還有一百多步,炸開一片土。
朱慈炤看了一眼:「沒事,他們打不著。」
余萬年帶著人繼續開槍,對著城牆上那些炮手。
那些炮手剛裝好第二發,一排子彈掃過去,倒了好幾個。
剩下的人趴在地上,不敢露頭。
鎮子裡,那些紅衫兵徹底亂了。
有人躲在城牆後頭不敢出來,有人趴在地上發抖,有人喊著上帝。
領頭的軍官站在城牆上,拿著望遠鏡往這邊看。
月光下,他看見那個山坡上趴著黑壓壓一片人,槍口還在冒煙。
他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這是什麼槍?
怎麼能連著打不停?
他打了十幾年仗,從沒見過這種火力。
外頭,理察帶著白虎營的人,已經把那些華工和黑人全轉移到了山坡後頭。
他跑過來,趴在朱慈炤旁邊,喘著氣。
「陛下,人都救出來了!二百三十七個華工,四百多個黑人!」
朱慈炤點點頭,眼睛還盯著那城牆。
「讓他們往後撤,撤遠點。」
理察應了,又跑了回去。
城牆上,那些炮手又爬起來了,重新裝彈。
這回他們學聰明瞭,趴著裝,趴著放。
轟!又一發炮彈打過來,這回近多了,落在山坡下頭五十來步。
朱慈炤看著那炮彈落點,心裡算了算。
「余萬年,盯著那些炮手,只要他們敢露頭,就全給朕打掉!」
余萬年應了一聲,立馬讓幾個槍法好的,專門盯著那土台。
那些炮手只要一露頭,就是一梭子子彈狂風暴雨般掃過去。
只是打了兩輪,立馬嚇得那些炮手再也不敢動了。
鎮子裡,那軍官站在城牆上,看著外頭。
他帶來的二百多個兵,剛才那一輪衝鋒,死了一半。
剩下的縮在城牆後頭,沒人敢再出去。
礦洞那邊,那些監工的屍體還躺在地上,火把早就滅了。
那個山坡上,黑壓壓的人影還在。
槍口還在冒煙。
他咬了咬牙,沖旁邊的人喊:「派人,從後門出去,繞到他們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