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應了，悄悄往鎮子後頭跑。
可他們剛出後門，外頭一排槍響了。
鷹手帶著騎手守在那兒，誰出來誰死。
那幾個人全倒下了，一個沒跑掉。
軍官臉色更白了。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外頭那個山坡，可當看道那些黑乎乎的人影，突然有點後悔。
早知道，不該惹這幫人的。
月亮從雲後頭鑽出來，照在戰場上。
城外橫七豎八躺了上百具屍體，血流了一地。
那些紅衫兵的屍體，穿著整齊的制服，現在跟破布似的堆在那兒。
有幾個還沒死透，趴在地上哼哼，聲音越來越弱。
朱慈炤趴在土坡上，盯著那城牆看了好一會兒。
「他們不敢出來了。」
余萬年點點頭：「換我我也不出來。這火力，出來就是送死。」
「可他們不出來，咱們也進不去。」理察在旁邊說，「那城牆太高，硬攻傷亡太大。」
朱慈炤沒說話。
他看著那城牆，看著城牆上那些縮頭縮腦的人影，突然笑了。
「不急。他們不出來，咱們就等著。」
「礦洞被咱們占了，那些華工黑人被咱們救了，他們急不急？」
理察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等他們自己出來？」
「對。」朱慈炤說，「那個鐵礦，是他們賺錢的命根子。」
「現在礦洞在咱們手裡，那些幹活的人也在咱們手裡。」
「他們能忍幾天？」
「所以在天亮之前，他們肯定還得沖一次。」
朱慈炤說著，又看向理察：「讓你的人吃點東西，喝點水。」
「待會兒還有一場硬仗。」
理察明白了，肯定又需要他們衝鋒了，便立馬貓著腰下去安排。
後頭那片窪地里，那些剛救出來的華工和黑人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有人把他們從木棚裡帶出來，帶到了這兒。
槍聲震天響，火光一閃一閃的，死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有個年紀大的華工，蹲在那兒，嘴裡念叨著什麼。
旁邊的人捅捅他：「老哥，你念叨啥呢？」
那人抬起頭，眼眶紅了：「我念叨……咱們這是遇上貴人了。」
旁邊的人愣了愣，沒說話。
鄭老栓蹲在他們旁邊，端著槍，腰板挺得筆直。
他聽見了，扭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可他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山坡上，朱慈炤趴在那兒，盯著那城牆。
沈煉趴在他旁邊，手按在刀把上，眼睛瞪得溜圓。
「陛下，您歇會兒，我盯著。」
朱慈炤搖搖頭：「睡不著。」
他看著那城牆，腦子裡飛快轉著。
待會兒他們要是衝出來，從哪邊沖？
是正面硬沖，還是繞到側面？
要是繞到側面，姆巴佩帶著黑豹營守在那兒，能擋住嗎？
他正想著，城牆上突然又有了動靜。
那大門又開了。
這回出來的不是步兵，竟然是騎兵！
二十幾個騎著馬的，舉著刀，衝出來就往山坡這邊沖。
後頭跟著一大群步兵，端著槍，彎著腰，藉著騎兵掩護往前跑。
朱慈炤眯著眼看，心裡有數了。
這是想用騎兵衝散陣型，步兵再跟上。
他沖余萬年喊：「先打騎兵！步兵讓理察他們對付！」
余萬年應了，端起AK，對準那些騎兵。
砰！
一排槍響。
那些騎兵沖在最前頭的幾個，連人帶馬倒下去。
馬慘叫著倒地，把背上的人甩出去，砸在地上。
後頭的騎兵來不及躲，踩過去，又倒下一片。
可還是有七八個騎兵沖近了，離山坡不到一百步。
余萬年喊：「第二輪！打！」
又是一排槍。
那幾個騎兵全倒了，一個沒剩。
後頭的步兵愣了愣，可還是硬著頭皮往前沖。
剛衝到二百步內，側面突然槍響了。
姆巴佩帶著黑豹營從乾涸的水溝里翻出來，端著燧發槍，對著那些步兵就是一輪齊射。
那些步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倒下一片。
有人轉身往那邊打，剛舉起槍，山坡上的AK又響了。
前後夾擊，那些步兵徹底亂了。
領頭的軍官揮著刀喊，喊了兩聲，一顆子彈打在他腦門上，仰面倒地。
剩下的全亂了。
理察帶著白虎營從側面衝出去，一邊沖一邊開槍。
那些步兵跑都跑不掉，全被堵在那兒。
打了小半個時辰，槍聲終於停了。
城外又多了上百具屍體。
活著的，不到五十個，全跪在地上舉手投降。
朱慈炤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清點戰場。活的押起來，死的埋了。」
沈煉應了，帶著人下去。
余萬年跑過來，臉上帶著笑：「陛下，又抓了四十多個活的。」
「加上之前的，快一百了。」
朱慈炤點點頭，看向那城牆。
城牆上，那些紅衫兵縮在後頭，沒人敢露頭。
那六門炮，一門都沒響。
炮手們全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朱慈炤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讓他們歇著。天亮再說。」
天亮了。
太陽升起來，照在戰場上。
城外到處都是屍體，血流了一地，凝成黑乎乎的一攤。
那些紅衫兵的屍體堆在一起，等著被埋。
俘虜跪成一排，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城牆上，那個軍官站在那兒，臉色發白。
他一夜沒睡，看著外頭那些人，看著那些屍體，看著那些俘虜。
他帶來的二百多個兵，現在剩下不到八十個。
那六門炮，一炮都沒打中。
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那些槍到底是什麼槍？
他想不通。
可他知道，這鎮子，守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沖旁邊的人說：「去，跟他們談。投降。」
旁邊的人愣住了：「長官……」
「我說投降！」他吼了一聲，「不投降，全死在這兒！」
那人不敢再說話，跑下去安排。
一刻鐘後，城牆上豎起一面白旗。
朱慈炤站在山坡上，看著那面白旗，笑了。
「早這麼著，死不了這麼多人。」
他沖沈煉點點頭。
沈煉會意，帶著幾個錦衣衛，往城門口走。
大門開了。
那個軍官走出來，手裡沒拿槍。
他高高舉著一塊白布，走到沈煉跟前，彎下腰。
「閣下，我們投降，請不要在傷害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