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挺起胸膛:「陛下放心。」
史密斯也跟著點頭。
朱慈炤看向姆巴佩:「黑豹營,也是燧發槍,但你們跑得快。」
「等他們亂了陣腳,從後頭堵住退路。」
「手榴彈每人發四個,到時候往人群里扔。」
姆巴佩咧嘴笑了:「陛下,黑豹營肯定完成任務!」
朱慈炤最後看向鷹手:「你帶著騎手,在外圍盯著。」
「要是有人從林子裡跑出去,截住他。」
「要是紐約那邊還有後手,趕緊回來報信。」
鷹手點點頭:「明白。」
散了之後,朱慈炤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月亮。
沈煉在旁邊說:「陛下,這回可是三千人,野戰的話,萬一?」
朱慈炤沒回頭。
「沒什麼萬一,如果等他們打到城下,更麻煩。」
他頓了頓,又說道:「再說了咱們有那麼多手榴彈。」
「那麼多槍,怕什麼?」
「讓他們來,來多少朕收多少。」
沈煉點點頭,沒再問。
接下來的幾天,城裡忙得腳不沾地。
周老根帶著人在地里搶收。那些玉米長得正好,再不收就老了。
二百多號人鑽進地里,掰玉米的掰玉米,裝車的裝車,從早干到晚。
「快點兒快點兒!」周老根站在地頭喊,嗓子都啞了。
「都麻利點兒,打完仗還得種冬小麥呢!」
那些華工彎著腰幹活,沒人喊累。
這活比起在農莊的時候,簡直就跟玩兒似的。
那時候一天干十六個時辰,還得挨鞭子。
現在干八個時辰,三頓飯管飽,晚上還能睡個踏實覺。
有個年輕的直起腰,擦了把汗,沖旁邊的人說:「老哥,你說這日子,跟做夢似的。」
旁邊的人頭也不抬,手上掰著玉米:「做夢?做夢能有飽飯吃?」
年輕的笑了,繼續彎腰幹活。
桑德斯那邊也沒閒著。鐵匠鋪里叮叮噹噹響個不停,二十幾號人輪班干,打手榴彈殼子,打刀坯子,打馬蹄鐵。
爐火燒得通紅,鐵錘砸得火星四濺。
桑德斯光著膀子站在爐邊,汗流浹背,手裡的大錘一下一下砸在鐵坯上。
旁邊幾個黑人學徒跟著學,有樣學樣,砸得滿頭大汗。
「用力!使勁!」桑德斯用土話喊著,「這點力氣都沒有,還想當鐵匠?」
那幾個學徒咬著牙,砸得更狠了。
庫房裡,手榴彈堆了半屋子。管庫房的孫財拿著本子記著數,一邊記一邊咧嘴笑。
「一萬二千六百四十三個。」他合上本子,沖旁邊的人說,「夠那幫白人喝一壺的了。」
旁邊的華工跟著笑:「一萬多個手榴彈,一人扔一個,能炸死一萬多人。」
孫財瞪他一眼:「瞎說,一個手榴彈能炸死好幾個呢。」
「再說了,打仗哪能這麼算?得省著點用。」
莊園後頭的AKM車間,機器嗡嗡響著,白天黑夜不停。
管車間的孫茂這幾天乾脆住在裡頭,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
朱慈炤去看的時候,他正盯著流水線,眼睛都熬紅了。
「怎麼,怕機器跑了?」朱慈炤拍拍他肩膀。
孫茂回過頭,趕緊站起來:「陛下,臣不敢偷懶。」
「這批貨趕出來,庫里又能多三百支槍。」
朱慈炤點點頭:「辛苦了。打完仗,朕給你放幾天假。」
孫茂咧嘴笑了,露出跟姆巴佩似的白牙。
「臣不累,給陛下幹活,心裡踏實。」
「再說,那些造出來的槍,都是咱們自己人用,臣看著就高興。」
朱慈炤又去看了炮台。
托馬斯正帶著人練炮,那六門從奧爾巴尼繳獲的炮,加上原來的四門,一共十門,全架在城牆上。
「昨天試了幾發,最遠能打到六百步,就是準頭差點。」
朱慈炤看了看:「能打到多遠?」
「最遠能打五百步。不過準頭就差了。」托馬斯說,「二百步以內,十發能中七八發。」
「那些炮手我天天練,現在裝彈快多了,一門炮一分鐘能打兩發。」
朱慈炤點點頭:「夠用了。讓他們多練練,練熟了到時候專打他們的人。」
托馬斯應了,跑回去繼續練。
那些炮手光著膀子,扛著炮彈跑來跑去,累得滿頭大汗。
可沒人喊累,一邊練一邊嗷嗷叫著比誰快。
傍晚的時候,鷹手又回來了。
他這些天幾乎沒閒著,天天在外頭轉悠,盯著紐約那邊的動靜。
「陛下,他們快到了。」鷹手喘著氣說,端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氣,「離那條小路還有三十多里,明天下午准能到。」
朱慈炤看著地圖,手指點在那條小路上。
「好,咱們今晚就出發,先去等著。」
晚上,隊伍出發了。
這回去了九百多人,幾乎是全部兵力。
火器營神機營除了留守的之外,全員出動。
再加上白虎營二百人,黑豹營二百五十人。
加上鷹手的部落騎手,一共八百五十人。
對了,還有五十個輜重兵,拉著手榴彈和彈藥呢。
這次,依舊還是朱慈炤親自帶隊。
隊伍走得不快,趁夜趕路,白天休息。
鷹手帶著騎手在前頭探路,確保不會被敵人發現。
走了兩天,終於到了那條小路。
兩邊是密密的林子,樹葉已經開始發黃,風一吹嘩嘩響。
中間那條土路,也就兩丈來寬,坑坑窪窪的。
朱慈炤趴在林子邊上,拿著望遠鏡往遠處看。
路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幾隻鳥從林子裡飛出來,叫了幾聲又飛回去。
「他們還有多遠?」他問鷹手。
「按腳程算,明天下午能到這兒。」鷹手說道。
「我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他們的前鋒離這兒還有四十多里。」
朱慈炤點點頭,回頭看向余萬年。
「讓大家藏好,別露頭。」
「手榴彈都發下去,每人四個,到時候聽命令扔。」
余萬年應了,下去安排。
那些兵趴在灌木叢後頭,槍口對外,大氣都不敢出。
手榴彈掛在腰上,沉甸甸的,摸著就踏實。
鄭老栓趴在神機營的隊伍里,手裡攥著AKM,眼睛盯著路的那頭。
他打了兩次仗了,不慌了。
可心跳還是快,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
姆巴佩趴在他旁邊,嘴裡小聲念叨著什麼。
鄭老栓側耳聽了聽,這小子在念漢語:「大明萬歲,陛下萬年……」
念得怪模怪樣,但挺認真。
鄭老栓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