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升起來,照在林子上頭,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
鳥在頭頂叫,叫一陣停一陣。
所有人包括朱慈炤在內,都藏在林中默默等著。
太陽偏西的時候,路上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一小隊騎兵,騎著馬慢慢走過來。
二十幾個人,穿著灰衣裳,扛著槍,走幾步停一停。
走到路口,停下來,四處張望。
領頭的拿著望遠鏡往林子裡看了半天,放下望遠鏡,回頭喊了句什麼。
後頭的人開始往前走。
先是步兵,排成兩列,端著槍,走得不快。
然後是馬車,拉著炮,一輛接一輛。
十門炮,銅管子在陽光下閃著光。
最後頭又是步兵,壓著陣腳。
朱慈炤數了數,光是步兵就有一千大幾。
那些僱傭兵穿得五花八門,有穿紅衫的,有穿灰衣裳的,還有穿皮襖的。
不過手裡的槍倒是挺齊整,都是燧發槍,擦得鋥亮。
馬車拉著十門炮,炮口沖著天。
朱慈炤盯著他們,等他們走進伏擊圈。
最前頭的騎兵已經過了路口。
中間的步兵也走進來了。
馬車走到最窄的地方,輪子卡在坑裡,趕車的甩著鞭子罵罵咧咧。
朱慈炤舉起手,沒動。
等那些步兵走得差不多了,後頭的輜重隊也進了路口。
他這才把手往下一揮!
「打!」
砰!
「砰!砰!砰!」
連綿的槍聲撕破寂靜。
余萬年帶著火器營和神機營從左邊林子,三百多條AK同時開火。
子彈像暴雨一樣往路上傾瀉。
那些走在最前頭的騎兵,當場連人帶馬倒下去。
馬慘叫著倒地,把背上的人甩出去,砸在地上。
後頭的步兵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第二輪槍又到了。
有人胸口炸開血花,整個人往後飛出去。
有人腿被打斷,趴在地上慘叫。
有人端著槍想還擊,剛舉起槍,腦袋就沒了。
領頭的軍官揮著刀喊:「有埋伏!往林子裡沖!」
幾十個人轉身往左邊林子裡沖。
剛跑幾步,一排子彈掃過來,全倒了。
右邊林子裡,理察帶著白虎營也開火了。
二百多條燧發槍輪著打,雖然沒AK那麼快,可架不住人多。
那些被堵在路上的僱傭兵,兩邊挨打,根本抬不起頭。
有人趴在馬車後頭,以為能躲。
子彈打穿馬車木板,又鑽進他後背。
他慘叫一聲,趴在那兒不動了。
有人趴在地上往後爬,爬幾步就被打中。
那十門炮,一門都沒響。
炮手們趴在炮旁邊,不敢露頭。
有人想爬起來調炮口,剛直起身,一排子彈掃過來,當場撂倒。
有個炮手比較聰明,趴在地上裝死,一動不動。
可旁邊的人動了一下,立馬被子彈打中,血濺了他一臉。
他閉著眼睛,渾身發抖,硬是不敢動。
朱慈炤趴在林子裡,盯著戰場。
那些僱傭兵徹底亂了。
有人往前跑,被自己人的屍體絆倒。
有人往後跑,撞上後頭的輜重隊。
馬車堵在路上,過不去也退不了。
趕車的被流彈打死,馬受了驚,拖著馬車亂撞,把旁邊的人碾成肉泥。
有個軍官騎著馬,揮著刀想組織反擊。
剛喊了兩聲,一顆子彈打在他腦門上,仰面倒地。
馬還在跑,馱著他的屍體跑了幾十步,才把他甩下來。
朱慈炤看準時機,沖余萬年喊:「手榴彈!往人多的地方扔!」
余萬年會意,沖後頭一揮手。
火器營和神機營的人掏出木柄手榴彈,拉開弦,使勁往路上扔。
幾百個手榴彈扔出去,落在那些擠成一團的僱傭兵中間。
轟轟轟!
炸開了。
那些僱傭兵被炸得人仰馬翻。
有人被炸飛起來,落在馬車上。
有人趴在地上,被彈片削掉半個腦袋。
那些馬車被炸翻了,炮管子滾了一地。
趕車的被炸飛,馬受了驚,拖著殘破的馬車滿路亂竄,把那些步兵沖得七零八落。
黑豹營那邊,姆巴佩帶著人也動了。
二百五十個黑人士兵從後頭衝出來,手裡也攥著手榴彈。
姆巴佩大喊:「扔!」
二百多個手榴彈扔進後頭的輜重隊裡。
轟轟轟!
那些拉輜重的馬車全炸了,糧食、彈藥、帳篷,炸得到處都是。
那些小黑趕車的嚇得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前頭堵著,後頭也堵著,中間的人徹底沒路跑了。
有人跪在地上舉起手,喊著投降。
可槍聲沒停。
朱慈炤盯著戰場,沖余萬年喊:「先停一下!」
槍聲停了。
林子裡一片寂靜。
只有傷者的呻吟,馬的嘶鳴,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那些趴著的人聽見槍聲停了,有人抬起頭,有人想爬起來跑。
朱慈炤沖後頭喊:「喊話,讓他們放下武器!」
理察用英語喊:「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不殺!」
喊了三遍。
路上的人互相看看,有人扔了槍,跪下去。
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一百個。
跪了一地。
可還有人不死心,趴在地上裝死,或者往後頭縮。
朱慈炤看見了,沖余萬年點點頭。
余萬年會意,帶著火器營的人往前走幾步,對著那些還在動的人就是一輪點射。
撂倒十幾個,剩下的徹底老實了。
全部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朱慈炤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清點戰場。活的押起來,死的堆一邊。」
沈煉應了,帶著人下去。
余萬年跑過來,臉上帶著笑。
「陛下,這仗打得痛快!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朱慈炤點點頭:「傷亡怎麼樣?」
「還沒清點完,看著應該沒死幾個。」
「火器營傷了九個,都是輕傷,有兩個是被流彈擦破了皮。」
「神機營傷了十幾個,也沒大事。」
「白虎營和黑豹營那邊傷亡重點,估摸著有三四十個。」
朱慈炤沉默了幾秒。
「回頭好好安頓。死了的厚葬,傷的好好養。」
余萬年點點頭。
朱慈炤往前走去。
路上到處都是屍體,血流了一地,滲進土裡,黑乎乎一片。
那些馬車歪在路邊,有的輪子掉了,有的車板被打爛。
那十門炮還架在車上,一門都沒壞。
朱慈炤走過去,摸了摸炮管,還是涼的。
「這炮不錯,比咱們那些好。」
余萬年湊過來看了看:「確實不錯,回頭全架城牆上。」
「又多十門大炮,看誰還敢來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