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這場仗,城裡又消停了幾天。
那些俘虜被分批安排,還是老規矩。
身體好的送去礦上,身體不好的留在城裡干雜活。
不過現在他們卻有了新的希望。
只要老老實實願意跟著乾的,會有機會挑出來被編入白虎營和黑豹營,補充各營的損耗。
上回打仗各營都有傷亡,正好趁這機會補滿編制。
理察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天天帶著新兵訓練。
史密斯也跟著他,幫著訓練那些新來的白人兵。
「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
那些新兵排著隊,端著燧發槍,一遍一遍練。
有人動作慢了,理察上去就是一腳。
「快點兒!戰場上慢一步就是死!」
那些新兵不敢吭聲,咬著牙繼續練。
有人練得手都磨破了,血糊在槍托上,也不吭一聲。
姆巴佩帶著黑豹營在旁邊訓練,兩隊人隔著一塊空地,誰也不服誰。
黑豹營這邊喊著口號,白虎營那邊也喊著口號。
喊得震天響,跟比賽似的。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笑了。
「挺好,有競爭才有進步。」
李定國在旁邊說:「陛下,那些新來的華工,也都安置好了。」
「從新來的華工里挑了二百個身體好的,補充各營的損耗。」
「神機營補了五十個,白虎營補了六十個,黑豹營補了九十個。」
「剩下的去地里幹活,跟著周老根種冬小麥。」
朱慈炤點點頭。
「周老根那邊,糧食夠嗎?」
李定國說:「夠。這回繳獲的糧食,加上地里收的,夠吃到明年開春。」
「那些繳獲的糧食堆了半倉庫,臣估摸著少說也有七八萬斤。」
「礦上那邊,麥克說鐵礦已經能正常出了,一天能出兩千多斤礦石。」
「排水修好了,礦洞又往裡挖了十幾丈,出的礦石比之前還好。」
朱慈炤眼睛亮了。
「告訴他,讓他再加把勁。明年開春之前,咱們得造更多槍。」
李定國應了。
傍晚的時候,朱慈炤去了一趟AKM車間。
孫茂正帶著人幹活,看見朱慈炤進來,趕緊跑過來。
「陛下,庫里現在有八百多支槍了。」
「加上原來的,夠再裝備六百人。」
朱慈炤看了看那些槍,一排排擺在架子上,油紙包著,閃著幽幽的光。
「材料還夠嗎?」
孫茂說:「庫存的零件還能造三千多支。」
「不過那幾個鐵匠已經在研究怎麼自己造零件了。」
「前幾天打了個樣品,我看著還行,就是沒原裝的那麼光溜。」
朱慈炤接過那個樣品看了看。
確實糙了點,但能用。
槍管有點歪,槍托也糙,但裝上去能打響。
「讓他們繼續試。造出來有賞。」
孫茂咧嘴笑了。
「陛下放心,臣一定盯著他們。」
「那幾個鐵匠現在天天琢磨這個,連覺都不睡。」
朱慈炤又去了手榴彈作坊。
庫房裡堆得滿滿的,木柄手榴彈一箱一箱碼著。
管庫房的孫財拿著本子記數,看見朱慈炤進來,趕緊合上本子。
「陛下,現在庫里有一萬五千多個手榴彈了。」
朱慈炤點點頭。
「夠用一陣子了。讓作坊接著造,越多越好。」
孫財應了。
晚上,朱慈炤把余萬年、理察、史密斯、李定國都叫來。
地圖鋪在桌上,幾個人圍著看。
朱慈炤指著地圖上幾個地方。
「約克鎮,奧爾巴尼,還有咱們現在的新應天。」
「這三個地方,以後就是咱們的根基。」
他看向李定國。
「新打下那個農莊那邊,現在誰在管?」
李定國說:「是張七的哥哥帶著五十個人守著。」
「那邊人少,但地盤大,能種地。」
「周老根前幾天去看過,說那邊的地比這邊還肥,種莊稼長得好。」
朱慈炤點點頭。
「讓就他帶著人好好經營那地方,明年開春,多種糧食。」
他又看向余萬年。
「奧爾巴尼那邊,現在有多少兵?」
余萬年說:「火器營派了五十個人,白虎營派了三十個。」
「黑豹營也派了一百個。」
「加上麥克帶去的那些俘虜,守住那裡是夠了。」
「那邊的城牆高,炮也多,輕易打不進來。」
朱慈炤嗯了一聲。
「讓那邊的人盯緊了,別讓紐約那邊鑽空子。」
他頓了頓,又說:「接下來幾個月,咱們就好好練兵,好好生產。」
「等明年開春,大不列顛的正規軍來了,再跟他們好好打一仗。」
理察挺起胸膛:「陛下放心,到時候白虎營肯定沖在最前頭。」
史密斯也跟著點頭。
散了之後,朱慈炤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月亮。
沈煉在旁邊說:「陛下,您說那大不列顛的正規軍,能打過咱們嗎?」
朱慈炤沒回頭。
「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有他們的優勢,咱們有咱們的優勢。」
「他們的優勢是人多,船多,炮多。」
「咱們的優勢是槍好,手榴彈好,還有,士氣好。」
他頓了頓,又說:「只要咱們自己不亂,他們就打不進來。」
沈煉點點頭,沒再問。
外頭,廣場上的篝火熄得差不多了。
只有幾個巡邏的兵走來走去,腳步聲輕輕的。
那些新來的華工和小黑,擠在木棚里,睡得很沉。
有人打呼嚕,有人說夢話,有人翻來覆去睡不著。
鄭老栓躺在鋪上,睜著眼睛看著棚頂。
姆巴佩躺在他旁邊,已經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
鄭老栓扭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他想起今天打仗的時候,這小子沖在最前頭,嗷嗷叫著往前跑。
甚至敵軍的子彈從他耳邊嗖嗖飛過,可這小子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是條漢子!
可當打完仗回來,又看他端著碗喝粥,還嘿嘿笑著說自己打死了七個。
鄭老栓又突然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他想起老家,想起老娘,想起村口那棵老槐樹。
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回去。
可就算回不去,在這兒,好像也不錯。
有飯吃,有活干,有人管。
最重要的是,這兒有大明。
有大明的皇上,有大明的兵,有大明的旗。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外頭,月亮慢慢移過去,照在城牆上。
那兩面旗子迎風飄著,一面繡著日月,一面是漢書大明。
風吹過來,嘩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