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伯特沉默了幾秒。
「陛下,拉法耶特將軍是我們法蘭西.王國的將軍,他手下那幾百個兵,都是法蘭西.王國計程車兵,我們希望您能放了他們。」
朱慈炤笑了。
「放?拿什麼換?」
科爾伯特說。
「我們願意出一筆贖金,每個人一百銀幣。」
朱慈炤搖搖頭。
「一百?太少了。」
他看著科爾伯特。
「那封信上寫得很清楚,一個換一個。」
「你們那邊有多少華工,全送過來。」
「不夠的,一萬銀幣一個。」
科爾伯特臉色變了。
「陛下,這不可能!」
「我們手裡本來就沒有多少華工!」
「來之前我讓人查過了,整個北美殖民地,加起來也就三十七個。」
「就算全送過來,也湊不夠二百個。」
「而且,最近因為你到處開戰搶華工,紐約城附近的華工都在你這兒了,我根本湊不夠那麼多!」
朱慈炤點點頭。
「那就拿錢補得了,差多少補多少嘛。」
「朕又不是非要你送來二百個華工。」
科爾伯特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在心裡算帳,二百二十六個人,減去三十七個,還差一百八十九個。一萬銀幣一個,那就是一百八十九萬。
這個贖金,根本就是不可能!
不過現在自然是不可能直接這麼說。
「陛下,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商量。」
朱慈炤點點頭。
「行,你回去商量好了再來。」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朕得提醒你,拉法耶特那些人,在朕這兒一天,就吃一天的飯。這飯錢,也得算在贖金里,一天一個人,算一個銀幣吧。」
科爾伯特臉色更難看了。
他站起來,彎了彎腰,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
「陛下,我能問一句嗎?」
「問。」
科爾伯特說。
「您為什麼要那些華工?」
「他們不過是被賣過來的苦力,值不了幾個錢。」
朱慈炤看著他。
「因為他們是朕的子民。」
科爾伯特愣了幾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然後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外頭,柯林頓在等著他。
「談完了?」
科爾伯特看著他。
「你……你不是英格蘭人嗎?」
柯林頓笑了。
「以前是,現在是大明的人。」
科爾伯特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著柯林頓,這人穿著大明發的灰布衣裳,眼神平靜。
柯林頓拍拍他肩膀。
「回去告訴你們的人,別打了。」
「打不過的,我幫那些紐約客來打過三次,結果就輸了三次。」
「拉法耶特更是一個照面就沒了。」
「你們那八百人,夠打幾回?」
科爾伯特沒說話。
他翻身上馬,打馬走了。
回到船上,他把話原原本本告訴了船上的指揮官。
指揮官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將軍,叫德格拉蒙。
頭髮花白,臉上帶著刀疤,一看就是打過仗的人。
他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個人,真這麼說?」
科爾伯特點點頭。
「他說那些華工是他的子民。他要救他們。」
德格拉蒙皺起眉。
「子民?那些華工不是奴隸販子賣過來的嗎?」
科爾伯特搖頭。
「不知道。但他就是這麼說的。」
德格拉蒙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海面。海風吹進來,帶著咸腥味。那幾艘船隨著海浪輕輕晃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那批華工,咱們手裡有多少?」
科爾伯特想了想。
「不多。整個北美殖民地加起來,三十七個。大部分在加勒比海的島上,運過來得幾個月。」
德格拉蒙點點頭。
「讓人把那些都送來。有多少算多少。」
科爾伯特愣住了。
「將軍,真要送?」
德格拉蒙回頭看他。
「那你說怎麼辦?再打一仗?拉法耶特那幾百人,一個照面就沒了。咱們這八百人,能撐多久?」
科爾伯特沒說話。
德格拉蒙嘆了口氣。
「先穩住他。等人救出來再說。」
「錢的事,回去了再商量。」
「這可不是小數目,但總比把人全折進去強。」
他頓了頓,又說。
「還有,派人去打聽打聽,那個大明皇帝,到底是什麼來路。」
半個月後,法蘭西人又來了。
這回不是談判的,是送人的。
一艘船靠在岸邊,放下幾十個人來。
船是武裝商船,炮口沖著外頭,但沒開炮。
放下人之後,就往後退了退,停在遠處。
那些人都是華工,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眼神茫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前頭那個老頭,頭髮全白了,走路都顫顫巍巍的。他站在岸邊,四處張望,不知道這是哪兒。
科爾伯特親自押送,站在岸邊等著。他穿著便裝,沒帶武器,手裡舉著塊白布。
鷹手的人看見了,趕緊回去報信。
朱慈炤帶著沈煉和余萬年,親自去接。他騎著馬,走得快,半個時辰就到了岸邊。
走到岸邊,他勒住馬,看了看那些華工。
三十七個。他數了數,三十七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最前頭那個老頭,看見他騎著馬過來,身後跟著一隊穿青棉甲的兵,愣了幾秒。然後腿一軟就要跪。
朱慈炤翻身下馬,快步走過去,伸手扶住他。
「別跪。叫什麼?」
老頭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說出話來。
「草……草民陳三,廣東潮州府人氏。被賣過來三年了……」
朱慈炤點點頭。
「陳三,到家了。」
陳三愣愣地看著他,眼淚嘩嘩流。他想說什麼,嘴唇抖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來。
朱慈炤拍拍他肩膀,看向後頭那些人。
「都到家了。進去吃飯,換衣裳。」
後頭那些人,被人扶著往前走。有人邊走邊回頭,盯著朱慈炤看。那眼神,就跟看神仙似的。
科爾伯特走過來,站在朱慈炤面前。他彎了彎腰。
「陛下,三十七個。一個不少。都是加勒比海那邊送來的,路上走了半個月。」
朱慈炤點點頭。
「還有呢?」
科爾伯特搖頭。
「沒了。整個法蘭西北美殖民地,就這些。加勒比海那邊還有,但運過來得兩三個月。」
朱慈炤看著他。
「那拉法耶特那幾百人呢?差多少?」
科爾伯特沉默了幾秒。
「陛下,我們願意出錢。您開個價。」
朱慈炤笑了。
「朕早就開過價了,一萬銀幣一個。」
科爾伯特咬了咬牙。
「二百二十六個人,一萬一個,那就是二百二十六萬銀幣!」
「皇帝陛下,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
「就算是我們的法蘭西國王,也拿不出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