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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學堂與作,新長安府的早晨

2026-10-23 05:05:33 作者: AAA建材馬總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

  顧炎武站在廣場邊上,看著眼前這一切。

  新長安府。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廣場上,那些華工正在排隊領粥。

  幾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粥香飄得到處都是。

  那些黑人士兵剛跑完早操,滿頭大汗地往這邊走,邊走邊說說笑笑。

  白人俘虜們扛著工具,準備出城幹活。

  有人還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那面旗。

  旗子上頭那個「明」字,在晨光里挺顯眼。

  顧炎武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莊園走。

  黃宗羲在書房門口等著他。

  「寧人,陛下叫咱們進去。」

  顧炎武點點頭,跟著他進去。

  朱慈炤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張紙。

  看見他們進來,他放下紙,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兩人坐下。

  朱慈炤把手裡的紙遞過來。

  「看看這個。」

  顧炎武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名單。

  上頭寫著幾十個人名,後頭標註著籍貫、年齡、以前幹什麼的。

  「這是?」

  朱慈炤說。

  

  「最近從紐約和波士頓送來的華工,裡頭有幾個讀書人。」

  「你倆看看,能不能用。」

  顧炎武仔細看了一遍。

  名單上有三十七個人,其中七個是識字的。

  有兩個是秀才,一個是童生,還有四個是私塾先生出身。

  他把名單遞給黃宗羲。

  「太沖,你看看。」

  黃宗羲接過來,看了一會兒。

  「陛下,這幾個秀才,臣覺得可以先用著。」

  「讓他們幫著教孩子念書,總比讓他們去種地強。」

  朱慈炤點點頭。

  「行。這事你倆辦。」

  他頓了頓,又說。

  「還有件事,現在人多越來越多了,律法章程得抓緊細化。」

  「之前定的是大框架,目前已經基本落到實處。」

  「接下來你們琢磨琢磨,再拿出個詳細章程出來。」

  「不要照搬,要因地制宜。」

  顧炎武和黃宗羲對視一眼。

  顧炎武先開口。

  「陛下,臣明白。」

  「大框架有了,現在得往裡頭填東西。」

  「比如分田,之前說一戶二十畝。」

  「可哪些地能分,哪些地留著,得有個說法。」

  黃宗羲在旁邊接話。

  「還有賦稅,之前說交三成,可怎麼交,什麼時候交,交到哪兒。」

  「這些也得定下來,不然底下人不好辦。」

  朱慈炤點點頭。

  「就是這個理,你們去辦。」

  「辦好了,往後就有章可循。」

  兩人應了。

  退出去的時候,顧炎武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年輕人又拿起那張紙,低頭看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顧炎武沒說話,輕輕帶上門。

  外頭,廣場上更熱鬧了。

  那些領完粥的華工,三三兩兩往城外走。

  扛著鋤頭挑著擔子,說說笑笑。

  有人還哼著小曲,調子聽著挺耳熟。

  黃宗羲站了一會兒,說。

  「寧人,你說這些人,以前在白鬼那兒是什麼樣子?」

  顧炎武想了想。


  「我打聽過。一天兩頓稀粥,干到死為止。」

  黃宗羲沉默了幾秒。

  「那現在呢?」

  顧炎武沒回答。

  他看著那些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下午的時候,那七個讀書人被帶到了顧炎武面前。

  五個男的,兩個女的。

  年紀最大的五十多歲,最小的二十出頭。

  站在那兒,手足無措的。

  顧炎武挨個問了一遍。

  那兩個秀才,一個叫王敬之,江蘇蘇州人。

  一個叫劉文遠,浙江杭州人。

  都是崇禎十五年的秀才,後來逃難出海,被人騙上了奴隸船。

  那四個私塾先生,都是從廣東來的。

  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但人挺老實。

  還有一個童生,年紀最小,才十九歲。

  叫陳嘉言,福建福州人。

  他說他爹是個商人,帶著全家出海做生意,結果船被海盜劫了,人全被賣到了這邊。

  顧炎武聽完,點點頭。

  「往後你們幾個,跟著我做事。」

  那幾個人愣愣地看著他。

  王敬之壯著膽子問。

  「大人,讓我們做什麼?」

  顧炎武說。

  「教孩子念書。認字,算帳,背《三字經》。」

  王敬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顧炎武看著他。

  「怎麼?不願意?」

  王敬之趕緊搖頭。

  「不是不願意,只是……學生得先給陛下磕個頭。」

  顧炎武笑了。

  「陛下不喜歡人跪,好好做事,比磕頭強。」

  他頓了頓,又說。

  「走吧,帶你們去看看學堂。」

  學堂在廣場邊上,是幾間新搭的木棚。

  裡頭擺著幾十張簡陋的桌子凳子,牆上掛著一塊黑板。

  顧炎武推門進去。

  裡頭坐著幾十個孩子,有華人的,有土著的,還有幾個黑人的。

  最小的五六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二三歲。

  看見有人進來,全都站起來。

  一個華人孩子喊:「先生好!」

  後頭的人跟著喊,喊得亂七八糟的。

  顧炎武點點頭。

  「都坐下。」

  那些孩子坐下,眼睛盯著他看。

  顧炎武回頭看向那幾個人。

  「往後,你們就教這些孩子。」

  「每天念半天書,認字,算帳,背《三字經》。」

  王敬之看著那些孩子,愣了好一會兒。

  那些孩子穿著粗布衣裳,臉上髒兮兮的,但眼睛亮得很。

  他看著看著,眼眶突然紅了。

  顧炎武注意到了。

  「怎麼了?」

  王敬之搖搖頭。

  「沒什麼,只是想起以前在家的時候,也教過這樣的孩子。」

  顧炎武拍拍他肩膀。

  「好好教。」

  學堂辦起來之後,城裡又熱鬧了幾分。

  每天上午,那些孩子就坐在木棚里,跟著先生念書。

  念的是《三字經》,讀得磕磕巴巴的,但一個個全都很認真。

  下午,他們就去幹活。

  有的幫家裡種地,有的去作坊學手藝,有的跟著大人修房子。

  王敬之教了幾天,發現這些孩子學得挺快。

  有個土著孩子,才學了一個月,就能認一百多個字了。

  他拿著樹枝在地上劃,一筆一划的。


  寫完了還抬頭看王敬之,等著先生夸呢。

  王敬之蹲下來看了看。

  「寫得不錯。繼續練。」

  那孩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另一個華人孩子,算帳算得特別快。

  王敬之隨口出了幾道題,他掰著手指頭算了一會兒,全答對了。

  王敬之問他。

  「你叫什麼?」

  那孩子說。

  「狗蛋。」

  王敬之愣了一下。

  「大名呢?」

  狗蛋搖頭,「先生,我還沒有大名。」

  「我爹說,等以後有了出息再起。」

  王敬之沉默了幾秒。

  「那往後,你就叫張文遠吧。」

  狗蛋愣住了。

  「張……文遠?」

  王敬之點點頭。

  「好好上學,感念陛下的恩德,你小子以後肯定會有出息的。」

  狗蛋眼眶紅了,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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