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炤見他都這麼說了,便也點頭道:「行,那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柯林頓,你覺得那些留下來的白人,能真心跟著咱們幹嗎?」
柯林頓聽到這話,沉默了幾秒,老老實實道:「有些肯定是真心歸順陛下,但恐怕也有不少人只是表面臣服。」
「能的是那些在咱們這兒過得好的,比在那邊強。」
「那些心裡還惦記著回去的,得小心些,畢竟陛下,咱們這裡不少寶貝,萬一要是被盜走一兩件,可就不好了」
朱慈炤點點頭。
「那你呢?」
柯林頓愣了一下。
「陛下,臣……」
朱慈炤看著他。
「你當初從紐約出來,為什麼?」
柯林頓低下頭。
「因為漢考克那人,信不過。」
「我當時已經極力勸阻,不要再招惹陛下。」
「可他卻根本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也不把手下人的命當回事。」
「既然如此,那我也沒必要留在那了。」
「不過一開始,我也只是想來陛下這便看看。」
「看看蒙哥馬利說的,是不是真的。」
朱慈炤笑了笑,「那現在呢?」
「你看出什麼了?」
柯林頓抬起頭,一臉認真。
「陛下,我看到了強大,前所未有的強大!」
「雖然如今咱們的底盤並不算太大,但我卻看到了未來!」
朱慈炤都被這小子一臉中二的表情給逗笑了。
「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柯林頓彎下腰。
「臣記住了。」
退出去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年輕人坐在椅子上,又拿起帳本翻起來。
柯林頓看了一會兒,輕輕帶上門。
波士頓那邊又來人了。
這回不是查爾斯,是亞當斯。
他一個人騎著馬,慢慢走到城門口。
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老了點,頭髮白了不少,臉上帶著疲憊。
城門口的人攔下他,問了幾句,跑進來稟報。
朱慈炤在莊園見的他。
亞當斯站在他面前,彎了彎腰。
「陛下,好久不見。」
朱慈炤指指椅子。
「坐。」
亞當斯坐下。
朱慈炤看著他。
「亞當斯先生,你來幹什麼?」
亞當斯沉默了幾秒。
「陛下,我是來求您的。」
朱慈炤愣了一下。
「求朕?」
亞當斯點點頭。
「波士頓那邊,出事了。」
朱慈炤沒說話。
亞當斯繼續說。
「紐約那邊的人,最近一直在找我們麻煩。他們斷了跟我們的生意,還派人來搶我們的貨。我們的船不敢出海,貨堆在倉庫里賣不出去。」
他頓了頓,又說。
「查爾斯先生讓我來問問您,能不能幫幫我們。」
朱慈炤笑了。
「幫?怎麼幫?」
亞當斯說。
「您派人去紐約,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別鬧了。」
朱慈炤搖搖頭。
「亞當斯先生,朕憑什麼幫你們?」
亞當斯愣住了。
朱慈炤看著他。
「你們跟紐約打來打去,是你們的事。朕管不著。除非……」
亞當斯趕緊問。
「除非什麼?」
朱慈炤說。
「除非你們答應朕的條件。」
亞當斯沉默了幾秒。
「陛下請說。」
朱慈炤說。
「往後,波士頓那邊的華工,全送過來。一個不留。還有,你們在波士頓做生意,得交稅。每年收入的十分之一,送到這兒來。」
亞當斯臉色變了。
「陛下,這……」
朱慈炤看著他。
「怎麼?不願意?」
亞當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朱慈炤說。
「不願意就算了。你們自己折騰去。」
亞當斯站起來,彎了彎腰。
「陛下,讓我回去想想。」
朱慈炤點點頭。
「行。想好了再來。」
亞當斯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
「陛下,我能問一句嗎?」
「問。」
亞當斯說。
「您為什麼要那些華工?」
朱慈炤看著他。
「因為他們是朕的子民。」
亞當斯愣了幾秒,然後點點頭,轉身走了。
外頭,柯林頓在等著他。
「談完了?」
亞當斯點點頭。
柯林頓看著他。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亞當斯苦笑一聲。
「他要我們交稅。十分之一。」
柯林頓笑了。
「交就交唄。紐約那邊不也交了?」
亞當斯愣住了。
「紐約交了?」
柯林頓點點頭。
「交了。漢考克親口答應的。華工全送過來,往後交稅。不買華工。」
亞當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柯林頓拍拍他肩膀。
「回去吧。好好想想。想通了再來。」
亞當斯翻身上馬,打馬走了。
柯林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亞當斯回到波士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查爾斯在倉庫里等著他。
「怎麼樣?」
亞當斯搖搖頭。
「他要咱們交稅。十分之一。」
查爾斯愣住了。
「十分之一?」
亞當斯點點頭。
「跟紐約一樣。華工全送過去,往後交稅。不買華工。」
查爾斯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你怎麼說的?」
亞當斯說。
「我說回來想想。」
查爾斯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碼頭。
碼頭上黑漆漆的,只有幾盞燈亮著。那些船停在岸邊,隨著海浪輕輕晃著。
他看了一會兒,回頭說。
「亞當斯,你覺得咱們還有別的路嗎?」
亞當斯沒說話。
查爾斯說。
「紐約那邊已經認了。」
「他們交了稅還送了那麼多華工,現在才算消停了。」
「咱們要是不認,紐約那邊會怎麼想?」
亞當斯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查爾斯說。
「我的意思是,認了吧。」
「至少還能做生意,生意做起來,錢還能賺回來不是嗎?」
「反正現在咱們也根本打不過那些東方人。」
亞當斯沉默了幾秒。
「可那些人不會答應的。」
查爾斯苦笑一聲。
「不答應也得答應,這是咱們唯一的活路。」
亞當斯沒說話。
兩人坐了好一會兒,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查爾斯派人送信。
信上寫著,跟紐約一樣,他不光會把華工全送過來,往後也會交稅。
朱慈炤看完信,笑了笑,又把信遞給顧炎武。
「看看。」
顧炎武接過來看了看。
「陛下,波士頓也認了。」
朱慈炤點點頭。
「認了好,認了,往後就消停發展一陣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太陽正好。
那些人在廣場上忙活,來來往往的。
他看了一會兒,回頭說。
「顧炎武。」
顧炎武走過來。
「陛下?」
朱慈炤說。
「章程的事,辦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