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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章 程

2026-10-23 05:05:38 作者: AAA建材馬總

  顧炎武聽見陛下問章程的事,從懷裡掏出一疊紙,雙手遞過來。

  「陛下,臣和太沖琢磨了這些天,理出個初稿,您看看合不合適。」

  朱慈炤接過來翻了翻。

  第一條是戶籍。

  所有人登記在冊,華人、印第安人、黑人、白人,分門別類。

  華人寫籍貫,印第安人寫部落,黑人寫從哪兒來的,白人寫原屬哪家勢力,登記好了,發類似戶籍的身份牌,木頭牌上烙著編號和名字。

  第二條則是關于田地。

  這個就比較簡單粗暴了,大明境內土地分兩種,一種是皇莊,一種是私人田地,而目前已開墾的良田,七成歸皇莊所有,三成則分給百姓。

  分田的標準是按人頭算,華人每戶二十畝,印第安人每戶十五畝,黑人和白人猶豫還不穩定,暫不分田,但可以租種皇莊的地,交四成租子。

  其實從收益上來說,跟分了田也差不多。

  只是租種的土地,官府可以隨時收回罷了。

  第三條則是賦稅了。

  皇莊的收成全歸國庫,百姓分到的地交三成。

  租種皇莊地的交四成,商稅另算,不管是開作坊的還是做買賣的,按利潤的一成交。

  紐約和波士頓那邊交的稅,單獨記帳,不入這個盤子。

  第四條是徭役。

  每戶每年出十天工,修路挖渠蓋房子。

  不想出工的,交糧食抵。

  但打仗的時候另算,而且還有跟大明原來的徭役不同是,朱慈炤管飯,而且還是一天三頓!

  諸如此類還有很多,但基本上就是將原來的大明律中比較重要的點摘抄出來,再以簡單粗暴的形式,貫徹下去。

  朱慈炤一條一條看完,抬起頭。

  「顧炎武,你這章程,比朕想的細。」

  顧炎武彎下腰。

  「陛下,臣只是把該理的理出來,太沖也出了不少主意。」

  黃宗羲在旁邊接話。

  「陛下,這章程只是個初稿。」

  「真推行起來,肯定還有漏洞,臣想著跟之前的規矩一樣,先試幾個月,哪兒不合適再改。」

  朱慈炤點點頭,「行,就這麼辦。」

  

  「先從戶籍開始,把所有人都登記上。」

  「登完了,再分田。」

  他頓了頓,又說。

  「那些白人,暫時別分田。」

  「讓他們幹活,干好了再說,黑人也一樣。」

  顧炎武應了。

  兩人退出去的時候,朱慈炤又叫住他們。

  「那個學堂,現在有多少孩子?」

  顧炎武說。

  「回陛下,現在有八十七個。華人的五十九個,印第安人的二十一個,黑人的七個。」

  朱慈炤嗯了一聲。

  「多招點。能念的都念。往後咱們需要的人多,不識字不行。」

  顧炎武應了。

  外頭,太陽已經偏西了。

  廣場上,那些幹完活的人正往這邊走。有的扛著鋤頭,有的挑著擔子,有的空著手說說笑笑。那幾個黑人士兵剛從城外跑完步回來,渾身是汗,但精神頭足得很。

  顧炎武站了一會兒,對黃宗羲說。

  「太沖,你說這章程推行下去,得多久才能見效?」

  黃宗羲想了想。

  「少說也得一年。戶籍好辦,分田麻煩。地要量,人要分,還得防著有人鬧事。」

  顧炎武點點頭。

  「那就慢慢來。反正陛下不急,咱們也不急。」

  兩人說著話,往莊園那邊走。

  第二天一早,戶籍登記就開始了。

  李定國帶著人在廣場上擺了幾張桌子,鋪上紙,擺上筆。那些華工排著隊,一個一個走過來。

  「叫什麼?」


  「孫大柱。」

  「哪兒人?」

  「山東青州府。」

  「什麼時候來的?」

  「三年前。」

  「以前幹什麼的?」

  「種地的。」

  李定國一筆一筆記下來,然後遞給那人一塊木頭牌。

  木頭牌巴掌大,上頭烙著編號和名字。那人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咧嘴笑了。

  「大人,這牌子,往後就是我的了?」

  李定國點點頭。

  「收好了。丟了補辦麻煩。」

  那人把牌子揣進懷裡,轉身走了。

  後頭的人接著上。

  登了一天,登了三百多人。李定國手都寫酸了,甩了甩,繼續寫。

  那些黑人排隊的時候,有點緊張。他們以前從來沒被登記過,在白鬼那兒就是個數字,連名字都沒有。

  輪到一個年輕黑人的時候,他站在那兒,手足無措的。

  李定國問他。

  「叫什麼?」

  那人愣愣地看著他,聽不懂。

  旁邊有人翻譯。

  「他問你的名字。」

  那人這才開口,說了個詞,聽著像「姆萬巴」。

  李定國記下來,又問。

  「從哪兒來的?」

  那人又說了個詞,聽著像「剛果」。

  李定國記下來,遞給他一塊木頭牌。

  那人接過來,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捧著那塊牌子,眼眶突然紅了。

  旁邊的人問他。

  「怎麼了?」

  那人搖搖頭,沒說話。

  他把牌子揣進懷裡,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張桌子。然後他跑起來,跑得飛快,一會兒就沒影了。

  晚上,朱慈炤看那些登記冊子。

  厚厚一摞,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他翻了幾頁,看見一個名字,愣了一下。

  「姆萬巴?這不是姆巴佩那個名字?」

  沈煉在旁邊說。

  「不是,姆巴佩是姆巴佩,這個是新來的。」

  朱慈炤點點頭,繼續翻。

  翻到最後一頁,他合上冊子。

  「明天接著登。登完了,分田。」

  分田那天,周老根比誰都忙。

  他帶著人在地頭量地,拉尺子,釘木樁,畫界線。從早干到晚,連飯都顧不上吃。

  那些分到地的華工,蹲在地頭,看著那塊地,眼睛發直。

  有人抓起一把土,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又捏了捏。

  「好地。」他說,「這地比老家的還肥。」

  旁邊的人點頭。

  「可不是。往後這就是咱的了。」

  「交了稅剩下的,都歸咱。」

  那人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周老根走過來,拍拍他肩膀。

  「哭什麼?該高興。」

  那人擦擦眼淚,點點頭。

  「高興,高興。」

  他站起來,扛起鋤頭,往地里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老周,這地往後真歸咱了?」

  周老根點點頭。

  「歸你了。好好種。」

  那人咧嘴笑了,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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