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頓走了之後,朱慈炤在屋裡站了好一會兒。
外頭的月亮挺亮,照在廣場上。
那些巡邏的兵走來走去,腳步聲輕輕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坐下。
沈煉在旁邊站著,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朱慈炤才開口。
「沈煉,你說那幫大不列顛人,會跟紐約那邊勾搭上嗎?」
沈煉想了想。
「臣覺得會,那些白人沒一個好東西。」
「見了骨頭就往上撲,跟狗似的。」
朱慈炤笑了。
「你這比喻,倒是貼切。」
他頓了頓,又說。
「讓鷹手盯緊點,有什麼動靜趕緊報。」
沈煉應了。
三天後,訊息傳回來了。
鷹手親自跑回來的,跑得馬都吐白沫了。
他衝進莊園的時候,渾身是汗,臉漲得通紅。
「陛下,那幫紅蝦兵上岸了。」
朱慈炤正在吃飯,放下碗。
「說清楚。」
鷹手咽了口唾沫。
「昨天下午,那六艘船上放下來二百多人。」
「全副武裝,帶著槍,坐著小船往岸邊劃。」
「上了岸就往北走,去的方向是紐約。」
「我跟著看了半天,他們在紐約城外扎了營,沒進城。」
「漢考克親自帶人出城迎接,還送了吃的喝的。」
朱慈炤點點頭。
「然後呢?」
鷹手說。
「然後他們在營地里待了一夜,今天早上進城了。」
「進城之後直接去了紐約商會大樓,關起門來談到現在。」
「我讓人在門口盯著,到現在還沒出來。」
朱慈炤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太陽正好,照在廣場上。
那些華工正排隊領粥,端著碗蹲在地上喝。
他看了一會兒,回頭說。
「去把余萬年他們叫來。」
人很快到齊了。
余萬年、理察、史密斯、柯林頓,還有李定國。
朱慈炤把鷹手的話說了一遍。
余萬年聽完,第一個開口。
「陛下,他們肯定是想聯手打咱們。」
「大不列顛人向來霸道,見不得有人在他們地盤上立旗。」
「加上紐約那幫人煽風點火,這仗跑不了。」
理察在旁邊點頭。
「余大人說得對,我在大不列顛當過兵,知道那些人什麼德性。」
「他們根本看不起外人,覺得天下除了他們,別人都是野蠻人。」
「現在聽說有東方人在他們地盤上建國,肯定受不了。」
朱慈炤看向柯林頓。
「你怎麼看?」
柯林頓沉默了幾秒。
「陛下,臣覺得這次跟上次不一樣。」
「大不列顛人有正規軍,有海軍,有炮。」
「他們要是真跟紐約聯手,兵力少說三千往上。」
「而且他們那六艘船,隨時可以從海上打過來。」
「咱們得兩邊防著,不好打。」
朱慈炤笑了。
「不好打也得打,他們打上門來,朕總不能跑。」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哈德遜河口那個小島。
「柯林頓,那個島,現在有人嗎?」
柯林頓搖頭。
「沒有,就是個荒島,平時沒人去。」
「只有船停靠的時候,才有人上去取水。」
朱慈炤點點頭。
「那咱們就先占了那個島。」
他看向余萬年。
「你帶火器營和神機營,一共二百人,今晚就出發。」
「趁著天黑摸上去,在島上埋伏好。」
「萬一他們從海上打過來,那個島就是第一道防線。」
余萬年眼睛亮了。
「陛下放心,臣肯定守住了。」
朱慈炤又看向理察和史密斯。
「你倆帶著白虎營和黑豹營,在城裡守著。」
「萬一他們從陸路來,你們頂上。」
兩人齊聲應了。
朱慈炤最後看向柯林頓。
「你跟著余萬年去那個島,你熟悉地形,幫著布置。」
柯林頓點點頭。
散了之後,朱慈炤把李定國單獨留下。
「庫里糧食還夠嗎?」
李定國說。
「夠,吃三個月沒問題。」
朱慈炤嗯了一聲。
「彈藥呢?」
李定國說。
「手榴彈四萬多個,AKM子彈三十多萬發,燧發槍子彈更多。」
朱慈炤點點頭。
「行,你去忙吧。」
李定國退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朱慈炤站在窗前,看著外頭。
太陽慢慢往西偏,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少。
那些巡邏的兵換了一撥,繼續走來走去。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睡了。
半夜,余萬年帶著人出發了。
二百個人,摸著黑往東走。
柯林頓走在最前頭帶路,鷹手派了幾個騎手跟著,負責傳信。
走了兩天一夜,第三天傍晚,遠遠望見了哈德遜河口。
那個小島就在河口中間,不大,長滿了灌木。
幾棵歪.脖子樹長在島中間,看著挺顯眼。
柯林頓趴在一個土坡後頭,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
「沒人,那幾艘船也不在。」
「估計是開走了,或者停到別的地方去了。」
余萬年接過望遠鏡看了看。
島上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點點頭。
「上島。」
小船是提前準備好的,藏在岸邊的一個蘆葦盪里。
二十幾條小船,一次能運五十個人。
余萬年帶著第一批人先上,劃了小半個時辰,才靠岸。
島上靜悄悄的,只有鳥叫。
那些灌木長得挺密,人鑽進去就看不見了。
余萬年四處看了看,找了個離岸邊近的地方,讓弟兄們藏好。
後頭的人一批一批上來,全藏進灌木叢里。
柯林頓帶著幾個人,在島上轉了一圈。
回來的時候,他臉上帶著笑。
「余大人,這島真是個好地方。」
「西邊那塊礁石後頭,能藏三十多個人,還看得見海面。」
「東邊那片灌木更密,鑽進去一百個人都看不見。」
余萬年點點頭。
「讓大家藏好,別露頭。」
「吃的喝的省著點,萬一他們不來,咱們得等好幾天。」
那些人趴在灌木叢里,槍口對外,大氣都不敢出。
手榴彈掛在腰上,沉甸甸的。
太陽落下去了,月亮升起來。
海面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嘩嘩響。
余萬年趴在那兒,盯著海面。
柯林頓趴在他旁邊,也盯著海面。
過了好久,柯林頓小聲說。
「余大人,你說他們會來嗎?」
余萬年搖搖頭。
「不知道,但陛下讓咱們來,咱們就來。」
「來了就守著,不來更好。」
柯林頓點點頭,沒再說話。
月亮慢慢移過去,天快亮了。
海面上還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余萬年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換班,你先睡會兒,我盯著。」
柯林頓點點頭,往後縮了縮,靠著棵歪.脖子樹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