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六艘大不列顛的船出現在海面上。
這回沒停遠，直接往哈德遜河口開。
桅杆上飄著聖喬治十字旗，在陽光下挺顯眼。
威廉豪格站在旗艦的甲板上，拿著望遠鏡往岸邊看。
他旁邊站著老利文斯頓，還有幾個紐約商人的代表。
老利文斯頓指著西邊。
「上校先生，那個東方人的城，就在那個方向。」
「離這兒一百多里，走兩天能到。」
威廉豪格放下望遠鏡。
「先不急，找個地方紮營。」
「派斥候去探探路，摸清楚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老利文斯頓點點頭。
船繼續往河口開。
那個小島越來越近，光禿禿的，長滿了灌木。
威廉豪格看了一眼，沒在意。
「派幾個人上島看看有沒有淡水.」
「有的話，就在島上扎個臨時營地。」
一艘小船放下去，坐著十幾個兵，往島上劃。
但威廉豪格他們不知道的是，朱慈炤其實早就派人在這島上埋伏。
余萬年趴在灌木叢里，盯著那艘小船。
他數了數，十二個人，都穿著紅衫，而且這些士兵全都端著燧發槍。
一看就是敵方精銳中的精銳，不像以前那些烏合之眾。
小船越劃越近，離岸邊不到五十步了。
余萬年沖後頭打了個手勢。
火器營的人端起槍，對準那艘小船。
柯林頓趴在他旁邊，手心裡全是汗。
「余大人，打不打？」
余萬年搖搖頭。
「再等等，等他們上岸。」
小船靠岸了。
那十二個紅衫兵跳下來，端著槍，四處張望。
領頭的揮揮手，幾個人往灌木叢這邊走。
走了幾步，領頭的突然停下來。
他盯著那片灌木叢，皺起眉。
「不對勁，太安靜了。」
話音剛落，灌木叢里槍響了。
砰！
一排子彈掃過去，那十二個人當場倒了八個。
剩下的四個轉身就跑，往小船那邊跑。
剛跑幾步，第二輪槍又到了。
也就一個照面，這些人瞬間全倒了下去！
一個都沒跑掉。
海面上，那幾艘大船上的瞭望兵看見了，敲響了警鐘。
噹噹當！
威廉豪格衝上甲板，拿著望遠鏡往島上看。
島上靜悄悄的，灌木叢里什麼也看不見。
那十二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臉色鐵青。
「島上有埋伏！」
「炮手準備，給我轟！」
「給我將那些卑鄙的東方野蠻人轟成碎片！」
那幾艘船開始調炮口。
轟！轟！轟！
炮彈打過來，落在島上，炸開一片土。
灌木叢被炸飛了，幾棵歪.脖子樹倒了。
余萬年趴在彈坑裡，耳朵嗡嗡響。
他扭頭看了看後頭的人。
有幾個被彈片擦傷了，趴在那兒哼哼。
但沒死人。
他鬆了口氣，沖後頭喊。
「別慌！他們打不著！」
「趴好了，等他們上岸！」
海面上，那幾艘船轟了整整一刻鐘。
島上被炸得坑坑窪窪，灌木叢燒起來了，冒著黑煙。
威廉豪格放下望遠鏡，盯著那個島。
「停！」
炮聲停了。
他看向老利文斯頓。
「島上有人，肯定是那個東方人派來的。」
老利斯頓臉色發白。
「上校先生，那咱們怎麼辦？」
威廉豪格想了想。
「派兩百人上去，把島占了。」
「我就不信，他們能有多少人。」
幾艘小船放下來，坐著二百多個紅衫兵，往島上劃。
小船劃得不快，一排一排的，挺整齊。
余萬年趴在彈坑裡，數了數。
「二百多個，夠打一陣子了。」
他沖後頭喊。
「手榴彈準備！」
「等他們靠近了再扔！」
那些人掏出木柄手榴彈，攥在手裡。
小船越劃越近，離岸邊不到一百步了。
余萬年盯著他們，手心全是汗。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他猛地舉起手，往下一揮。
「扔！」
二百多顆手榴彈從灌木叢里飛出去，落在那些小船中間。
轟轟轟！
炸開了。
那些小船被炸翻了，人掉進海里。
海水被染紅了，有人在海里撲騰，有人往下沉，有人抓著船板喊救命。
後頭的小船想掉頭，來不及了。
第二輪手榴彈又到了。
轟轟轟！
又炸翻一片。
海面上漂著屍體，船板，槍，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些活著的人拼命往回劃，一邊劃一邊喊。
威廉豪格站在甲板上，看著這一幕，臉色白得像紙。
他打了二十年仗，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那些東方人扔的是什麼？
怎麼一炸一片？
老利文斯頓腿都軟了，扶著欄杆才站住。
「上校先生，這……」
威廉豪格沒理他。
他盯著那個島，咬著牙。
「派小船過去，把活著的人救回來。」
「快！」
幾艘小船划過去，把那些還在海里撲騰的人撈上來。
一數，二百多人，回來不到八十個。
剩下的一百多個，全死在海里了。
島上，余萬年趴在彈坑裡，咧嘴笑了。
「痛快！」
他扭頭看向後頭的人。
「傷亡怎麼樣？」
一個軍士爬過來。
「大人，傷了十三個，沒死人。」
「有兩個被炮彈震暈了，已經醒了。」
余萬年點點頭。
「讓大家準備好，他們肯定還會來。」
果然，海面上那幾艘船又開始調炮口。
這回不是轟一刻鐘，是轟了整整半個時辰。
島上被炸得面目全非，灌木叢全燒光了，只剩下一片焦土。
余萬年帶著人躲在彈坑裡，一動不敢動。
炮彈落在旁邊，震得耳朵嗡嗡響。
有人被震得吐血，趴在那兒喘氣。
但沒人跑，沒人喊。
炮聲停了。
海面上那幾艘船開始往後退。
退到離島二里遠的地方，停下來。
威廉豪格站在甲板上，盯著那個島。
島上靜悄悄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些人還在。
他咬著牙，沖旁邊的人說。
「派人上岸，找那個東方人的城。」
「讓他們從陸路打，咱們在海上等著。」
「我就不信，他們能扛多久。」
老利文斯頓在旁邊說。
「上校先生，那島上的人……」
威廉豪格看著他。
「先不管他們，他們困在島上，跑不了。」
「等陸路打下來，他們就是瓮中之鱉。」
老利文斯特點點頭。
「行，我這就派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