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城外的營地里,老利文斯頓找來二百多個人。
有他家的私兵,有雇來的僱傭兵,還有幾個自願報仇的商人子弟。
他把人湊齊了,交給一個叫亨特的軍官。
亨特以前在英格蘭陸軍待過,打過幾次仗,算是有點本事。
老利文斯頓囑咐他。
「你帶著人往西走,找到那個東方人的城。」
「上校先生說了,你們負責在陸路吸引他們。」
「等他們出來了,上校先生就從海上打過去。」
亨特點點頭。
「利文斯頓先生放心,我明白。」
隊伍出發了。
二百多個人,帶著槍,帶著乾糧,慢慢往西走。
走了兩天,遠遠望見一座城。
城牆不高,是石頭砌的,上頭插著面旗。
旗上繡著個大大的「明」字,在風裡飄著。
亨特趴在一個土坡後頭,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
城牆上有人巡邏,走來走去的。
城門口有人進出,看著挺熱鬧。
他放下望遠鏡,沖後頭的人說。
「就這兒,準備動手。」
那些兵開始檢查槍,裝彈藥。
有人緊張得手抖,裝了半天沒裝好。
旁邊的人罵他。
「抖什麼抖?還沒打呢!」
那人咽了口唾沫,繼續裝。
亨特看了半天,發現一個事。
城外那片地里,有人.在幹活。
扛著鋤頭,彎著腰,一看就是華工。
他眼睛亮了。
「先抓幾個活的,問問裡頭的情況。」
幾個人摸過去,悄悄靠近那片地。
那些華工正埋頭幹活,沒注意。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幾個人衝上來,按倒了兩個。
剩下的華工扔下鋤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喊。
「白鬼來了!」
「白鬼來了!」
城牆上的人聽見了,敲響了警鐘。
噹噹當!
理察正在城裡訓練,聽見鐘聲,帶著人就往外沖。
跑到城外,看見那幾個白鬼正拖著兩個華工往回跑。
他抬手就是一槍。
砰!
一個白鬼應聲倒地。
剩下的拖著那倆華工,跑得更快了。
理察帶著人追,追出二里地,沒追上。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幾個人消失在土坡後頭。
旁邊的人問他。
「大人,追不追?」
理察搖搖頭。
「不追,回去稟報陛下。」
朱慈炤正在書房裡看地圖,聽見稟報,抬起頭。
「他們抓了咱們的人?」
理察點頭。
「抓了兩個,都是在地里幹活的。」
「臣追出去二里地,沒追上。」
朱慈炤沉默了幾秒。
「看來他們是想先摸清楚咱們的底細。」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兩個被抓的人,叫什麼?」
理察說。
「一個叫孫福,一個叫趙大柱,都是山東人。」
朱慈炤嗯了一聲。
「讓鷹手派人出去找,看看他們把人帶哪兒去了。」
「能找到就救,找不到……也沒辦法。」
理察應了,轉身出去。
晚上,鷹手回來了。
「陛下,找到了。」
「他們把孫福和趙大柱帶到二十里外一個廢棄農莊裡。」
「有二百多個人在那兒紮營,看著像要先審問。」
朱慈炤看著他。
「能救嗎?」
鷹手想了想。
「能,但得趁天黑。」
「那農莊不大,周圍都是林子,好摸進去。」
朱慈炤點點頭。
「你帶人去,能救就救,救不了就撤。」
「別硬拼。」
鷹手應了,轉身出去。
半夜,鷹手帶著二十個人,摸黑往那個廢棄農莊走。
走了兩個時辰,遠遠看見了火光。
那農莊扎著十幾個帳篷,篝火燒得挺旺。
門口站著兩個人,抱著槍打瞌睡。
鷹手趴在一個土坡後頭,看了半天。
那兩個被抓的華工,被綁在農莊中間的一根木樁上。
周圍坐著幾十個人,圍著篝火喝酒說話。
他沖後頭打了個手勢。
幾個人悄悄摸過去。
靠近門口,手起刀落。
那兩個打瞌睡的,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屍體被輕輕放倒,拖到暗處。
鷹手帶著人摸進去,貼著帳篷走。
走到那根木樁跟前,那倆華工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們。
鷹手豎起手指,噓了一聲。
然後割斷繩子,扶著他們就往外跑。
跑到農莊邊上,被人發現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有人跑了!」
帳篷里衝出人來,端著槍追。
鷹手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
砰!砰!砰!
追在最前頭的倒了好幾個。
後頭的趴下,胡亂放槍。
子彈從耳邊嗖嗖飛過,打在樹上,噗噗響。
鷹手帶著人跑進林子,七拐八繞,把追兵甩掉了。
跑出二里地,他才停下來,扶著樹喘氣。
那倆華工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鷹手走過去,把他們扶起來。
「別怕,沒事了。」
孫福抬起頭,嘴唇哆嗦著。
「大……大人,您怎麼來了?」
鷹手笑了。
「陛下讓我來的。」
孫福愣了幾秒,眼眶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鷹手拍拍他肩膀。
「走吧,回去再說。」
回到新長安府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朱慈炤在城門口等著。
看見那倆華工回來,他點點頭。
「進去吃飯,換身衣裳。」
孫福和趙大柱跪下去,腦袋磕在地上。
「陛下,草民這條命……」
朱慈炤擺擺手。
「起來吧,別跪了。」
「回去好好幹活,比什麼都強。」
兩人站起來,被人扶著往裡走。
鷹手走過來,彎下腰。
「陛下,臣幸不辱命。」
朱慈炤看著他。
「傷亡怎麼樣?」
鷹手說。
「傷了三個,沒死人。」
「那兩個華工都救回來了。」
朱慈炤點點頭。
「幹得不錯,下去歇著吧。」
鷹手應了,轉身走了。
朱慈炤站在城門口,看著遠處。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土路上,明晃晃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沈煉。」
沈煉走過來。
「陛下?」
朱慈炤說。
「讓余萬年那邊盯緊點,他們海上的人還沒動。」
「等陸路這邊摸清楚了,他們就該從海上打了。」
沈煉應了。
朱慈炤繼續往前走。
走到莊園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那片地里又有人開始幹活了。
扛著鋤頭,彎著腰,跟昨天一樣。
他看了一會兒,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