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豪格站在旗艦甲板上，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望遠鏡里那個小島焦黑一片，灌木叢全燒光了。
可他知道，那些人還活著。
老利文斯頓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上校先生，咱們還打嗎？」
威廉豪格沒理他。
他盯著那個島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派艘小船，繞到島後頭看看。」
「有沒有路能上去。」
小船劃出去，繞著島轉了一圈。
回來的人報告。
「上校，島後頭是懸崖，爬不上去。」
「只有前頭那片灘涂能登陸。」
威廉豪格咬著牙。
「那就從陸路打。」
「讓亨特那隊人先動手，把城裡的人引出來。」
「等他們出來了，咱們從海上登陸。」
他指著地圖上另一個點。
「這兒，離他們城二十里，有片沙灘。」
「船能靠岸，登陸容易。」
老利文斯頓看著那個點，點點頭。
「我這就派人去通知亨特。」
訊息傳到亨特耳朵里的時候，他正蹲在那個廢棄農莊裡發愁。
二百多個人，剛被抓了兩個活的，還沒審呢，人就被救走了。
他越想越窩火。
「傳令下去，準備出發。」
「天黑之前趕到那座城，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那些兵站起來，檢查槍，裝彈藥。
有人小聲嘀咕。
「就咱們這點人，夠打嗎？」
旁邊的人瞪他一眼。
「少廢話，上校說了，咱們是佯攻。」
「等他們把兵調出來，海上的人就上來了。」
那人點點頭，沒再說話。
隊伍出發了。
二百多個人，排成兩列，往西走。
走了兩個時辰，遠遠望見那座城。
城牆上那面旗還在飄著，看著挺扎眼。
亨特趴在一個土坡後頭，拿著望遠鏡看。
城門口有人在走動，跟平時一樣。
他看了一會兒，沖後頭揮揮手。
「走，繞到西邊去。」
「那邊林子密，好藏人。」
隊伍悄悄往西邊繞。
鷹手的人早就盯上他們了。
一個騎手騎著快馬跑回城，翻身下來就往莊園裡沖。
「陛下，那二百多人動了。」
「正往西邊繞，看樣子想從那邊摸過來。」
朱慈炤正在看地圖，抬起頭。
「知道了。」
他看向理察。
「你帶白虎營去，從後頭包抄。」
「別讓他們靠近城牆，就在林子裡解決。」
理察眼睛亮了。
「陛下放心，臣這就去。」
他轉身往外跑。
朱慈炤又看向史密斯。
「你帶黑豹營在城裡守著，萬一海上的人來了，頂住。」
史密斯點點頭。
「明白。」
朱慈炤最後看向鷹手。
「你盯著海邊，他們那幾艘船有什麼動靜，趕緊報。」
鷹手應了，轉身出去。
理察帶著白虎營的人出了城，往西邊繞。
二百多個人，悄悄摸進林子。
走了二里地，遠遠看見了那隊人。
他們正趴在林子邊上，往城裡看。
理察打了個手勢。
白虎營的人散開，從兩邊包抄過去。
亨特正拿著望遠鏡看城牆，突然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林子裡連鳥叫都沒有。
他猛地回頭。
「有埋伏！」
話音剛落，林子裡槍響了。
砰砰砰！
一排子彈掃過來，亨特身邊倒下去五六個。
他趴在地上，大喊。
「往東邊沖！衝出去！」
那些人爬起來往東邊跑。
剛跑幾步，東邊又是一排槍。
倒下一片。
剩下的人趴在地上，胡亂放槍。
子彈打進林子，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理察帶著人從兩邊壓上來。
一邊開槍一邊喊。
「放下槍！投降不殺！」
那些僱傭兵早就嚇破膽了。
有人扔了槍，跪在地上。
一個跪，兩個跪，一會兒跪了一片。
亨特趴在地上，還想跑。
剛爬起來，一顆子彈打在他腿上。
他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理察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槍。
「還跑嗎？」
亨特疼得滿頭大汗，咬著牙不說話。
理察笑了。
「帶走。」
清點戰場。
打死四十七個，抓了一百六十三個。
跑了十幾個，鑽林子跑了。
理察讓人把俘虜拴成一串，押回城。
回去的路上，他問亨特。
「你們那海上的人，打算從哪兒登陸？」
亨特低著頭，不說話。
理察拍拍他肩膀。
「不說也行，反正待會兒就知道了。」
海邊，那六艘船開始動了。
威廉豪格站在甲板上，拿著望遠鏡往岸上看。
等了半天，沒看見城裡有什麼動靜。
他皺起眉。
「亨特那邊怎麼回事？」
旁邊的人搖頭。
「不知道，按說應該打起來了。」
威廉豪格沉默了幾秒。
「不等了，登陸。」
幾艘小船放下來，坐著二百多個紅衫兵，往那片沙灘劃。
小船劃得不快，一排一排的。
沙灘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威廉豪格盯著那片沙灘，心裡突然有點不安。
太安靜了。
他拿起望遠鏡，往沙灘後頭的林子裡看。
林子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讓他們小心點。」
話音剛落，林子裡槍響了。
砰砰砰！
那些剛上岸的兵，還沒站穩，就倒下一片。
剩下的趴在海灘上，胡亂放槍。
子彈打進林子，噗噗響。
可林子裡的人藏在樹後頭，根本打不著。
史密斯帶著黑豹營的人，趴在林子邊上。
一人一桿燧發槍，裝彈，瞄準，放。
一輪接一輪。
那些紅衫兵趴在沙灘上，頭都抬不起來。
有人想往回跑，剛爬起來就倒了。
有人趴在那兒裝死，一動不動。
威廉豪格在船上看著，臉色鐵青。
「炮手！給我轟那片林子！」
幾艘船開始調炮口。
轟！轟！轟！
炮彈打進林子，炸開一片土。
幾棵樹倒了，枝葉亂飛。
史密斯趴在一個彈坑裡，耳朵嗡嗡響。
他扭頭看了看後頭的人。
有幾個被彈片擦傷了，趴在那兒哼哼。
但沒死人。
他咧嘴笑了。
「他們打不著，繼續打！」
黑豹營的人爬起來，端著槍繼續放。
那些紅衫兵趴在沙灘上，死傷越來越多。
活著的不敢動了，趴在那兒等死。
威廉豪格咬著牙。
「再派二百人上去！」
旁邊的人愣住了。
「上校，再派……」
「派！」
又是二百人坐著小船往沙灘劃。
剛靠近岸邊，林子裡突然飛出來一片黑乎乎的東西。
手榴彈。
落在小船中間，轟轟轟！
小船被炸翻了，人掉進海里。
海水被染紅了，有人在海里撲騰，有人往下沉。
後頭的小船想掉頭，來不及了。
第二輪手榴彈又到了。
轟轟轟！
又炸翻一片。
海面上漂著屍體，船板，槍。
威廉豪格站在甲板上，看著這一幕，手都在抖。
他打了二十年仗，就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那些人扔的是什麼？
怎麼這麼厲害？
老利文斯頓腿都軟了，扶著欄杆才站住。
「上校先生，咱們……撤吧？」
威廉豪格沒理他。
他盯著那片沙灘，咬著牙。
「不撤，把船開過去。」
「給我用大炮轟平那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