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艘船開始往岸邊靠。
威廉豪格站在旗艦甲板上，臉繃得像塊鐵板。
「左舷炮手準備！」
「右舷炮手準備！」
「轟！」
炮彈像下雨一樣往岸上砸。
沙灘後頭的林子被炸得枝葉亂飛，幾棵樹倒了，燒起來了。
黑煙滾滾，遮住了半邊天。
史密斯趴在彈坑裡，被震得耳朵嗡嗡響。
旁邊一個兵被炮彈削掉半個腦袋，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看了一眼，咬著牙喊。
「往後撤！撤到林子後頭！」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順暢 】
黑豹營的人爬起來，彎著腰往後跑。
炮彈追著他們炸，一個接一個。
又有三個倒了，趴在地上不動了。
史密斯跑進林子深處，趴在一個土坡後頭喘氣。
他數了數，身邊還剩八十多個。
死了二十幾個，傷了三十多個。
他攥緊拳頭，眼睛都紅了。
海面上，那六艘船還在轟。
轟了整整半個時辰，才停下來。
威廉豪格拿著望遠鏡往岸上看。
沙灘後頭的林子被炸得一片狼藉，燒得噼啪響。
看不見人，也看不見動靜。
他放下望遠鏡，沖旁邊的人說。
「派小船上去，看看還有沒有活的。」
幾艘小船劃出去，往沙灘靠。
船上那些兵端著槍，緊張得手都在抖。
小船靠岸了。
他們跳下來，踩著沙灘，一步一步往林子裡走。
走了幾步，突然有人喊。
「有人！」
話音剛落，林子裡槍響了。
砰砰砰！
那幾個走在前頭的，當場倒下去。
後頭的趴下，往回爬。
海面上，威廉豪格臉色鐵青。
「他們還活著！」
他咬著牙，正想說什麼，突然有人喊。
「上校！島那邊有動靜！」
威廉豪格扭頭一看。
那個小島上，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然後是一片黑乎乎的東西往這邊飛過來。
手榴彈。
但不是往船上扔，是往海里扔。
炸開一片水花。
威廉豪格愣住了。
「他們要幹什麼？」
旁邊的人指著海面。
「上校！您看！」
海面上，幾十艘小船正從島後頭劃出來。
每艘船上坐著五六個人，端著槍，往這邊劃。
小船劃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確——沖著那幾艘大船來的。
威廉豪格臉色變了。
「他們要登船！」
「快！調炮口！打那些小船！」
幾艘船開始調炮口。
可那些小船太小了，天又黑，根本瞄不准。
炮彈落在海里，炸開水花，一艘都沒打中。
小船越劃越近。
離大船不到二百步了。
余萬年蹲在一艘小船上，端著AKM。
他盯著那艘最大的船，眼睛都不眨。
「弟兄們，準備好了。」
「靠近了就往船上扔手榴彈！」
那些人掏出木柄手榴彈，攥在手裡。
小船繼續往前劃。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大船上的紅衫兵開始放槍。
砰砰砰！
子彈從耳邊嗖嗖飛過，打在海面上，噗噗響。
余萬年身邊一個兵悶哼一聲，捂著胸口栽進海里。
他看了一眼，咬著牙喊。
「扔！」
幾十顆手榴彈飛出去，落在那艘大船的甲板上。
轟轟轟！
炸開了。
甲板上火光沖天，有人被炸飛起來，掉進海里。
那些紅衫兵趴在地上，鬼哭狼嚎。
小船劃到大船邊上。
余萬年抓住船舷上的繩子，蹭蹭往上爬。
爬到甲板上，他端起AKM，對著那些趴著的人就是一梭子。
砰砰砰！
掃倒一片。
後頭的人跟著爬上來，端著槍，一邊沖一邊開槍。
船艙里衝出人來，被迎面撂倒。
甲板上亂成一團。
有人想往海里跳，跳下去就被小船上的槍打死了。
余萬年帶著人往船艙里沖。
一腳踹開門，裡頭黑漆漆的。
他掏出顆手榴彈，拉開弦，扔進去。
轟！
裡頭傳來慘叫。
他衝進去，對著那些還在動的人就是幾槍。
威廉豪格站在另一艘船上，看著那艘旗艦上的火光，臉都白了。
他打了二十年仗，從沒見過這種事。
那些人竟然敢登船？
他們瘋了嗎？
老利文斯頓抓著他的胳膊，渾身發抖。
「上校先生，快跑吧！」
威廉豪格甩開他。
「跑什麼跑！調炮！打那艘船！」
可那艘船是自己的旗艦，怎麼打？
旁邊的人愣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候，又一波小船划過來了。
這回沖著這艘船來的。
威廉豪格咬著牙。
「準備接舷戰！」
那些紅衫兵端著槍，站在船舷邊上。
小船越劃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突然，小船上飛出來一片黑乎乎的東西。
手榴彈。
落在甲板上，轟轟轟！
炸開一片。
那些紅衫兵倒下一片。
剩下的人趴在地上，胡亂放槍。
小船靠上來了。
柯林頓第一個爬上船，端著AKM，對著那些趴著的人就是一梭子。
掃倒一片。
後頭的人跟著爬上來，一邊沖一邊開槍。
威廉豪格躲在船艙里，拔出配槍，對著門口。
門被踹開。
柯林頓衝進來，一槍打在他手上。
配槍飛了。
威廉豪格慘叫一聲，捂著血流不止的手，靠在牆上。
柯林頓走過去，用槍頂著他的腦袋。
「別動。」
威廉豪格抬起頭，看著他。
「你……你是英格蘭人？」
柯林頓笑了。
「以前是，現在是大明的人。」
他沖後頭喊。
「綁起來！」
外頭，槍聲漸漸稀了。
那六艘船，三艘已經被占了。
另外三艘正在拼命往遠處跑。
余萬年站在甲板上，看著那三艘跑遠的船，沖後頭喊。
「追不上了，算了。」
他扭頭看向柯林頓。
「怎麼樣？抓了幾個活的？」
柯林頓把威廉豪格推過來。
「這個，是個上校。」
余萬年看了看他，笑了。
「行，大魚。」
他看向海面。
那三艘船越跑越遠，很快就看不見了。
剩下的三艘，兩艘大戰艦，一艘武裝商船，全被占了。
甲板上到處是屍體，血流了一地。
那些紅衫兵活著的，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余萬年數了數，估摸著有五六十個。
他沖後頭喊。
「清點戰場，活的押起來，死的扔海里。」
天快亮了。
海面上漂著屍體，船板，槍，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三艘被占的船，升起了大明的旗。
朝陽照在旗上，那個「明」字紅得發亮。
余萬年站在甲板上，看著那面旗，咧嘴笑了。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