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艘大船在碼頭外頭停了兩天。
孫茂帶著人上去,從上到下翻了個遍。
船艙里搜出來不少好東西。
火槍三百多支,彈藥二十多箱,還有兩門小炮。
糧食也不少,夠吃一個月的。
最值錢的是那二十多門艦炮,全是銅的,擦得鋥亮。
孫茂讓人把炮拆下來,一門一門往岸上運。
那些俘虜也被押下來,關進倉庫那邊。
摩根拿著鞭子站在門口,挨個兒打量。
「又來了九十八個?行,擠一擠還能塞下。」
那些紅衫兵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城牆上那幾具乾屍還掛著,風一吹就晃。
威廉豪格被單獨關在一間小.屋裡。
他坐在角落裡,盯著那扇門,愣了好久。
他想不通。
自己帶了六艘船,一千多人,怎麼就輸了?
那些東方人用的什麼槍?
扔的什麼東西?
怎麼那麼厲害?
他越想越窩火,狠狠捶了一下牆。
門開了。
柯林頓走進來,站在他面前。
威廉豪格抬起頭,看著他。
「你……你是英格蘭人?」
柯林頓點點頭。
「以前是。」
威廉豪格盯著他。
「你背叛了英格蘭?」
柯林頓笑了。
「背叛?我在英格蘭當兵二十年,打過仗,流過血,立過功。」
「那些貴族老爺給過我什麼?」
「在這邊,陛下把我當人看。」
「你說我背叛?」
威廉豪格說不出話。
柯林頓蹲下來,看著他。
「威廉豪格上校,我勸你一句。」
「別想著跑了,跑不掉的。」
「老老實實待著,陛下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
威廉豪格咬著牙。
「饒我一命?他會放了我?」
柯林頓搖搖頭。
「放不放我不知道,但至少不會殺你。」
「陛下這人,不濫殺。」
「只要你不作死,就能活著。」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你那三艘船,以後就是大明的了。」
「那炮不錯,比咱們用的好。」
門關上。
威廉豪格坐在角落裡,愣了好久。
莊園裡,朱慈炤把人都叫來了。
余萬年、理察、史密斯、柯林頓、鷹手,還有李定國和顧炎武。
地圖鋪在桌上,幾個人圍著看。
朱慈炤先開口。
「這次打贏了,但還沒完。」
「那三艘船跑了,肯定會回去報信。」
「大不列顛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余萬年點點頭。
「陛下說得對,他們肯定還會來。」
「下次來,人更多,船更多。」
朱慈炤笑了。
「讓他們來,來多少收多少。」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這次,咱們得主動點。」
顧炎武看著他。
「陛下的意思是……」
朱慈炤指著地圖上紐約的位置。
「漢考克這次沒摻和,但老利文斯頓摻和了。」
「他帶著人跟大不列顛人勾結,想滅咱們。」
「現在大不列顛人敗了,該跟他算帳了。」
余萬年眼睛亮了。
「陛下要打紐約?」
朱慈炤搖搖頭。
「不急,先把老利文斯頓收拾了。」
「他那個農莊,還有他那幾個人,全端了。」
「讓所有人都看看,跟朕作對的下場。」
理察挺起胸膛。
「陛下,臣帶人去。」
朱慈炤點點頭。
「你帶白虎營去,鷹手帶路。」
「速戰速決,把人帶回來。」
兩人應了。
第二天一早,理察和鷹手帶著人出發了。
一百多個人,騎著馬,往東走。
走了兩天,遠遠望見老利文斯頓那個農莊。
比上次來的時候安靜多了。
門口站著幾個人,抱著槍,一看就是私兵。
理察趴在一個土坡後頭,看了半天。
「人不多,二十幾個。」
「剩下的估計都在城裡。」
鷹手點點頭。
「怎麼打?」
理察笑了。
「簡單,摸進去。」
天黑了。
月亮被雲遮住,四下里黑漆漆的。
理察帶著人悄悄摸到農莊邊上。
那幾個門口的私兵正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他沖後頭打了個手勢。
幾個人摸過去,手起刀落。
那幾個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屍體被拖到暗處。
理察帶著人翻進去,蹲在陰影里。
農莊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間木屋亮著燈。
他數了數,一共五間。
中間那間最大的,應該是老利文斯頓住的。
他打了個手勢。
人散開,把那幾間木屋圍住。
然後他一揮手。
砰!
槍響了。
那幾間木屋的門板被打成了篩子。
裡頭傳來慘叫。
有人衝出來,被撂倒在門口。
有人趴在後窗想跑,被外頭的人一槍撂倒。
打了不到一刻鐘,槍聲停了。
理察帶人衝進中間那間大屋。
裡頭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
牆角縮著幾個人,渾身發抖。
其中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考究的黑呢子大衣,臉上全是血。
理察走過去,把他揪起來。
「老利文斯頓?」
那人哆嗦著點頭。
理察笑了。
「帶走。」
外頭,清點完了。
打死十七個,抓了八個活的。
還有幾個女的,縮在屋裡不敢出來。
理察看了一眼,沒管她們。
「撤。」
隊伍往回走的時候,天快亮了。
老利文斯頓被綁在馬背上,臉朝下,顛得直哼哼。
他扭頭看了看那些穿灰衣裳的人,心裡全是恐懼。
這些人怎麼這麼快?
自己的人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想不通。
也沒人告訴他。
回到新長安府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下午。
朱慈炤在城門口等著。
老利文斯頓被押到他跟前,按在地上。
朱慈炤低頭看著他。
「你就是老利文斯頓?」
老利文斯頓抬起頭,嘴唇哆嗦著。
「陛……陛下,饒命……」
朱慈炤笑了。
「饒命?你帶著人跟大不列顛人勾結,想滅朕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饒命?」
老利文斯頓說不出話。
朱慈炤沖余萬年點點頭。
「關起來,跟那個上校關一起。」
「讓他們好好聊聊。」
老利文斯頓被拖走了。
朱慈炤站在城門口,看著遠處。
太陽快落山了,照在土路上,金燦燦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沈煉。」
沈煉走過來。
「陛下?」
朱慈炤說。
「派人去趟紐約,告訴漢考克。」
「老利文斯頓朕抓了,讓他自己看著辦。」
「要是他聰明,就老老實實待著。」
「要是不聰明,朕不介意去紐約城走一趟。」
沈煉應了,轉身出去。
朱慈炤繼續往前走。
走到莊園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城牆上那面旗迎風飄著,上頭那個「明」字在夕陽下紅得發亮。
他看了一會兒,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