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炤這幾天一直在海邊轉悠。
那三艘繳獲的大船停在那兒,隨著海浪晃著。
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船,心裡琢磨。
柯林頓站在他旁邊,也在看。
「陛下,這幾艘船,咱們得用起來。」
朱慈炤扭頭看他。
「怎麼用?」
柯林頓說。
「船上那些炮,拆下來架在岸上。」
「那三艘船,能用的修一修,不能用的拆了。」
「在海邊修幾個炮台,以後誰來都不怕。」
朱慈炤想了想。
「修炮台,得多少人?」
柯林頓算了算。
「修三個炮台,每個炮台架十門炮,少說也得二三百人。」
「干兩個月。」
朱慈炤點點頭。
「行,這事你辦。」
柯林頓應了。
朱慈炤又說。
「那些船,你挑幾艘能用的,修好了留在海邊。」
「以後咱們也得有自己的船。」
柯林頓眼睛亮了。
「陛下要建水師?」
朱慈炤笑了。
「水師?那得多少人?」
「先有幾艘船再說。」
柯林頓點點頭。
「臣明白。」
接下來幾天,柯林頓忙得腳不沾地。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貼心,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等你尋 全手打無錯站
他帶著人在海邊轉悠,找合適的地方修炮台。
找了三天,定了三個地方。
一個在碼頭東邊二里地,是個小山坡,視野好。
一個在碼頭西邊三里地,是個沙灘,船好靠岸。
還有一個在哈德遜河口那個小島上,上次打仗的地方。
他把地方定好了,去找李定國要人。
李定國給他撥了三百個俘虜,兩百個黑人,一百個白人。
那些人扛著工具,往海邊走。
柯林頓站在山坡上,指揮他們幹活。
「這兒,挖深點。」
「那兒,石頭壘高一點。」
「炮座,得平,不能歪。」
那些人光著膀子,幹得滿頭大汗。
沒人偷懶,也沒人敢偷懶。
城牆上那幾具乾屍,比鞭子還管用。
幹了半個月,第一個炮台修好了。
十門銅炮.架在上頭,炮口對著海面。
柯林頓讓人試了試,能打二里地。
他滿意地點點頭。
「行,接著修第二個。」
朱慈炤來看過一次。
他站在炮台上,拿著望遠鏡往海面看。
海面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看了一會兒,放下望遠鏡。
「柯林頓,你說那三艘跑掉的船,什麼時候能回來?」
柯林頓想了想。
「最快也得兩個月,一來一回,還得調兵。」
「兩個月,夠咱們把炮台修好了。」
朱慈炤點點頭。
「抓緊干,別拖。」
柯林頓應了。
朱慈炤又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走到碼頭邊上,他停下來,看著那三艘船。
孫茂正帶著人在上頭修修補補,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他看了一會兒,問旁邊的人。
「那幾艘船,修得怎麼樣了?」
那人說。
「修得差不多了,兩艘能開,一艘還得再修修。」
朱慈炤點點頭,走了。
晚上,他把余萬年叫來。
「那幾艘船,你挑些人上去練練。」
「以後萬一海上打起來,不能光靠岸上的炮。」
余萬年愣了一下。
「陛下,臣不會開船啊。」
朱慈炤笑了。
「不會就學,柯林頓會,讓他教。」
余萬年點點頭。
「行,臣明天就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余萬年就去找柯林頓。
柯林頓正在炮台上指揮幹活,看見他來了,笑了。
「余大人,什麼事?」
余萬年說。
「陛下讓我找你學開船。」
柯林頓愣了一下。
「開船?」
余萬年點點頭。
「對,開船。」
「陛下說了,以後海上打起來,不能光靠岸上的炮。」
柯林頓想了想。
「行,我教你。」
他帶著余萬年上了那艘最大的船。
船上還有幾個從俘虜里挑出來的水手,以前在大不列顛船上幹過。
柯林頓讓他們給余萬年講怎麼掌舵,怎麼升帆,怎麼看風向。
余萬年聽得認真,但手忙腳亂的。
他以前只會騎馬,哪開過船?
掌舵的時候,船歪歪扭扭的,差點撞上碼頭。
柯林頓在旁邊喊。
「往左!往左!不是往右!」
余萬年滿頭大汗,好不容易才把船穩住。
旁邊那些水手偷偷笑。
余萬年瞪他們一眼。
「笑什麼笑?老子騎馬的時候,你們還在穿開襠褲呢!」
那些人不敢笑了,低著頭繼續幹活。
練了一天,余萬年總算能把船開出去,再開回來了。
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撞了。
柯林頓拍拍他肩膀。
「余大人,練得不錯。」
「再練幾天,就能出海了。」
余萬年擦擦汗。
「出海?出什麼海?」
「我就守著岸邊,不讓敵人靠岸就行。」
柯林頓笑了。
「也行。」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炮台修了兩個,第三個也快好了。
那兩艘船能開了,余萬年天天帶著人在海上練。
那些水手越來越熟練,船開得越來越穩。
朱慈炤每天去海邊看看,有時候點點頭,有時候說幾句。
這天下午,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兩艘船在海上轉圈。
余萬年站在船頭,腰板挺得筆直。
後頭那些水手喊著號子,升帆,掌舵,配合得挺好。
朱慈炤看了一會兒,笑了。
「還行,比前幾天強多了。」
「陛下,要是大不列顛人再來,咱們能打過嗎?」
朱慈炤搖搖頭。
「不知道,但至少不會像上次那樣被動。」
「他們有船,咱們也有船。」
「他們有炮,咱們也有炮。」
「誰輸誰贏,打了才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
「再說了,就算打不過,咱們還能往岸上跑。」
「他們上了岸,就是咱們的天下。」
沈煉點點頭,沒再問。
朱慈炤又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沈煉,你說那三艘跑掉的船,什麼時候能回來?」
沈煉想了想。
「柯林頓說兩個月,現在過了一個月了。」
「還有一個多月。」
朱慈炤點點頭。
「還有一個多月,夠把第三個炮台修好了。」
他繼續往前走。
夕陽照在他身上,那身玄色龍袍上的金線閃著光。
沈煉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
走了一會兒,朱慈炤突然開口。
「沈煉,你說那些人,為什麼跟著朕?」
沈煉愣了一下。
「因為陛下給他們飯吃,給他們活路。」
朱慈炤笑了。
「就這些?」
沈煉想了想。
「還因為陛下把他們當人看。」
「不管華人、印第安人、黑人還是白人,陛下都把他們當人看。」
朱慈炤沒說話。
他走了幾步,才開口。
「當人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