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頓站在瞭望塔上，已經盯了整整一個上午。
海面上空蕩蕩的，連只海鷗都沒有。
他揉了揉眼睛，正要下去換班，突然看見遠處海平線上冒出幾個黑點。
他愣了一下，趕緊拿起望遠鏡。
黑點越來越大，是船。
一艘，兩艘，三艘……
他數了數，整整十二艘。
桅杆上飄著旗子，紅底白邊，聖喬治十字。
他放下望遠鏡，衝下面喊。
「來了！大不列顛人來了！」
下面的人騎著快馬就往城裡跑。
朱慈炤正在書房裡看帳本，聽見稟報，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
「多少人？」
報信的人喘著氣。
「十二艘船，柯林頓大人說，比上次多一倍。」
朱慈炤走到地圖前，盯著海邊那幾個點。
沈煉在旁邊站著，手按在刀把上。
「陛下，打不打？」
朱慈炤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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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地圖，想了好一會兒。
「打，當然打。」
「他們來了，朕還能跑？」
他轉身看向王小白。
「把余萬年、理察、史密斯都叫來。」
人很快到齊了。
朱慈炤把事情說了一遍。
余萬年第一個開口。
「陛下，這回人多船多，得換個打法。」
「上次他們是輕敵，這回肯定有備而來。」
朱慈炤點點頭。
「你有什麼想法？」
余萬年指著地圖上那個小島。
「島上那個炮台，能打二里地。」
「他們船多，肯定要靠近海岸才能放人。」
「等他們靠近了，島上先開炮，打亂他們的陣型。」
「然後咱們的船從側面衝出去，靠近了打。」
「他們的炮大，打得遠，但近了就不靈了。」
「咱們的槍近戰厲害，手榴彈也管用。」
柯林頓在旁邊接話。
「余大人說得對，他們的優勢是炮多，打得遠。」
「咱們的優勢是槍好，手榴彈多。」
「不能跟他們遠打，得近了打。」
朱慈炤看著地圖，想了一會兒。
「行，就這麼辦。」
他看向余萬年。
「你帶火器營和神機營，上咱們那兩艘船。」
「等島上開炮了，你們就從側面衝出去。」
「靠近了打，能登船就登船。」
余萬年挺起胸膛。
「陛下放心。」
朱慈炤又看向理察和史密斯。
「你倆帶著白虎營和黑豹營，守在岸上。」
「萬一有船靠岸，頂住了打。」
「不能讓一個人上岸。」
兩人齊聲應了。
朱慈炤最後看向柯林頓。
「你上島，指揮那個炮台。」
「等他們靠近了再開炮，別打早了。」
柯林頓點點頭。
「明白。」
散了之後，朱慈炤一個人站在窗前。
外頭太陽快落山了，照在廣場上。
那些人還在幹活，跟平時一樣。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坐下。
海面上，那十二艘船排成一字，慢慢往海岸線靠近。
最大的那艘旗艦上，站著個五十來歲的老將軍。
他穿著紅色的軍裝，肩上扛著少將軍銜，手裡拿著望遠鏡。
旁邊站著個年輕副官，手裡拿著地圖。
「將軍，前面就是哈德遜河口。」
「上次豪格上校就是在那兒被伏擊的。」
老將軍放下望遠鏡。
「豪格那個廢物，帶著六艘船，被人抓了三艘。」
「我倒要看看，這幫東方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副官指著地圖上那個小島。
「將軍，那個島上有炮台。」
「上次豪格上校就是被那個島上的火力攔住的。」
老將軍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一個小島，幾門破炮，能攔住我？」
他沖後頭喊。
「傳令，第一隊往島上開炮。」
「第二隊準備登陸。」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撐多久。」
命令傳下去。
四艘船脫離佇列，往小島方向開。
炮口對準了島上的炮台。
轟！
第一輪炮響了。
炮彈落在島上，炸開一片土。
那個剛修好的炮台被炸塌了半邊，一門銅炮滾下來，砸在地上。
柯林頓趴在彈坑裡，耳朵嗡嗡響。
他抬頭看了看，炮台塌了，炮也翻了。
幾個炮手被壓在石頭底下，一動不動。
他咬了咬牙，沖後頭喊。
「別慌！等他們靠近了再打！」
那些炮手爬起來，把剩下的炮推正，裝彈，瞄準。
海面上，那四艘船又開了一輪炮。
轟轟轟！
這回打得更准了。
島上火光沖天，石頭亂飛。
又兩門炮被炸翻了，炮手死傷好幾個。
柯林頓趴在那兒，等著。
他手心裡全是汗。
等那四艘船靠近到一里地的時候，他猛地站起來。
「開炮！」
剩下的幾門炮同時響了。
炮彈打出去，落在最前面那艘船上。
甲板上炸開一個洞，木屑亂飛。
幾個水手被炸飛起來，掉進海里。
那艘船歪了一下，速度慢下來。
後頭的船繼續往前沖。
柯林頓又喊。
「再打！」
轟轟轟！
又一輪炮。
這回打中了第二艘船的船舷，炸開一個大口子。
海水湧進去，船開始往一邊傾斜。
船上的人亂成一團，有的往下跳，有的往另一側跑。
後頭的船不敢往前沖了，開始往後退。
老將軍站在旗艦上，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一群廢物！」
他沖副官喊。
「讓第三隊上，從側面繞過去。」
「別走那個島，繞遠點。」
副官應了，跑去傳令。
四艘船脫離佇列，往東邊繞。
繞了一大圈，避開了那個小島。
海面上，余萬年站在船頭，盯著那四艘繞過來的船。
他扭頭看向後頭。
「準備好了嗎？」
那些兵端著AKM，手榴彈掛在腰上，一個個繃著臉。
「準備好了！」
余萬年點點頭。
「等他們靠近了，衝上去。」
那四艘船越靠越近。
離他們不到半里地了。
余萬年舉起手，猛地往下一揮。
「沖！」
兩艘船開足馬力，往那四艘船衝過去。
對面的人發現了，開始調炮口。
轟！
炮彈打過來，落在余萬年船旁邊，炸開一片水花。
船晃了一下，幾個人沒站穩，摔在甲板上。
余萬年抓住船舷，穩住身子。
「繼續沖！別停！」
那兩艘船繼續往前沖。
離對面不到二百步了。
余萬年端起AKM，對著對面甲板上的人就是一梭子。
砰砰砰！
對面倒下去好幾個。
船上的人跟著開槍，子彈像暴雨一樣往對面掃。
那些紅衫兵趴在甲板上，頭都抬不起來。
有人想開炮，剛站起來就倒了。
有人想往船艙里跑，跑兩步就被撂倒。
余萬年看準時機，掏出手榴彈，拉開弦，使勁往對面甲板上扔。
幾十顆手榴彈飛過去，落在甲板上。
轟轟轟！
炸開了。
甲板上火光沖天，人被炸飛起來，掉進海里。
那艘船歪歪扭扭的，開始往下沉。
余萬年沖後頭喊。
「靠上去！登船！」
船靠過去，余萬年第一個跳上去。
他端著AKM，對著那些還活著的人就是一梭子。
掃倒一片。
後頭的人跟著跳上來，一邊沖一邊開槍。
船艙里衝出人來，被迎面撂倒。
甲板上亂成一團。
有人想往海里跳，跳下去就被船上的槍打死了。
余萬年帶著人往船艙里沖。
一腳踹開門，裡頭黑漆漆的。
他掏出顆手榴彈，拉開弦，扔進去。
轟！
裡頭傳來慘叫。
他衝進去，對著那些還在動的人就是幾槍。
另外三艘船也亂了。
有兩艘想跑，被大明這邊的船追上去，手榴彈往甲板上扔，炸得鬼哭狼嚎。
剩下一艘調頭就跑，跑得飛快。
余萬年站在甲板上，看著那艘跑遠的船，咧嘴笑了。
「又跑一艘。」
他扭頭看向海面。
那四艘船，一艘沉了，兩艘被占了，一艘跑了。
他沖後頭喊。
「清點戰場，活的押起來，死的扔海里。」
海面上，老將軍站在旗艦上，看著這一幕，手都在抖。
他打了三十年仗，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那些人不要命似的往上沖，手榴彈往甲板上扔，槍聲根本不停。
他咬了咬牙。
「撤！」
副官愣住了。
「將軍，撤？」
老將軍瞪他一眼。
「不撤等死嗎？」
「傳令，所有船，撤！」
命令傳下去。
剩下的船調頭就跑，跑得比來的時候還快。
余萬年站在甲板上，看著那些船越跑越遠，嘆了口氣。
「追不上了。」
他轉身往回走。
「回去吧，陛下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