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頓站在碼頭上，手指著海面。
「那兩艘大戰艦，每艘能裝三百多人，炮也多。」
「我數了數，一艘就有四十多門。」
朱慈炤接過望遠鏡看了看。
二十艘船排成兩列，慢悠悠往這邊開。
桅杆上的旗子飄得挺高，看著就扎眼。
他放下望遠鏡，臉上沒什麼表情。
「四十多門炮？比咱們三個炮台加起來還多。」
余萬年站在旁邊，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陛下，打不打？」
朱慈炤沒回答，盯著海面看了一會兒。
「打，當然打，但這次可不能硬打。」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
「柯林頓，島上那個炮台，能撐多久？」
柯林頓想了想。
「要是他們集中火力打，撐不過半個時辰。」
「那炮台上次被炸塌了半邊，剛修好，不結實。」
朱慈炤點點頭。
「那就別讓他們集中火力。」
他看向余萬年。
「你帶著咱們那兩艘船出海，別靠太近。」
「就在炮台射程邊上轉悠，他們要是分船來追，你就往回跑，把他們引到炮台跟前。」
余萬年眼睛亮了。
「陛下這是要各個擊破？」
朱慈炤沒回答，又看向柯林頓。
「你上島，帶著炮手盯著。等他們靠近了，先打那兩艘大戰艦。打沉一艘算一艘，打不沉也得把他們打殘了。」
柯林頓挺起胸脯。
「陛下放心，臣就是死，也得拉幾艘墊背的。」
朱慈炤拍拍他肩膀。
「別動不動就死。朕還要你活著，以後給朕開船呢。」
柯林頓咧嘴笑了。
太陽越升越高，海面上那二十艘船越開越近。
余萬年帶著兩艘船出了港，慢悠悠往東邊開。
船上的水手都是練了兩個月的，雖然不算熟練，但起碼能把船開穩。
那些神機營的兵趴在甲板上，槍口對著海面，手榴彈碼在旁邊，一箱一箱的。
余萬年站在船頭，盯著遠處那支艦隊。
「再往前開點，開到大炮夠不著的地方就行。」
舵手應了一聲，船又往前挪了半里地。
海面上，那支艦隊也停了下來。
最大的那艘旗艦上，站著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穿著紅色軍裝，肩上扛著少將軍銜。
他拿著望遠鏡往這邊看，看了好一會兒，放下望遠鏡，沖旁邊的人說。
「就那兩艘破船？也敢出來？」
旁邊的人湊過來。
「將軍，上次托馬斯大人就是在這兒栽的。那些人手裡有能連發的槍，還有手榴彈，不好對付。」
老將軍冷笑一聲。
「那是托馬斯廢物。十二艘船，讓人抓了兩艘，沉了一艘。今天我倒要看看，這幫東方人有什麼本事。」
他舉起手，往下一揮。
「第一隊，往前壓。把那兩艘破船給我轟了。」
四艘船脫離佇列，開足馬力往余萬年這邊沖。
船頭的炮口對準了這邊，黑洞洞的，看著就嚇人。
余萬年站在船頭，看著那四艘船衝過來，不慌不忙。
「往後撤，慢點撤，別太快。」
兩艘船調頭，慢悠悠往回開。
後頭那四艘船越追越近，離著不到一里地了。
旗艦上的老將軍拿著望遠鏡看著，皺起眉。
「他們想跑？追上去，別讓他們跑了。」
四艘船又加速，炮口已經開始瞄準了。
余萬年回頭看了一眼，那四艘船離著不到五百步了。
他沖舵手喊。
「全速，往島那邊開！」
兩艘船猛地加速，往小島方向沖。
後頭那四艘船緊追不捨，炮口火光一閃。
轟！
炮彈打過來，落在船後頭，炸開一片水花。
船晃了一下，幾個人沒站穩，摔在甲板上。
余萬年抓住船舷，穩住身子。
「別管，繼續開！」
又是兩發炮彈打過來，一發落在左邊，一發落在右邊。
水花濺上來，澆了甲板上的人一身。
沒人動，全都趴在那兒，等著。
小島越來越近，能看見島上的炮台了。
柯林頓站在炮台上，盯著那四艘追過來的船。
他手心全是汗，可手穩得很。
等那四艘船開到離島不到一里地的時候，他猛地舉起手。
「開炮！」
十幾門炮同時響了。
炮彈呼嘯著飛出去，落在最前面那艘船上。
甲板上炸開一個大洞，木屑亂飛，幾個人被炸飛起來，掉進海里。
那艘船歪了一下，速度慢下來。
第二艘船想躲，來不及了。又一輪炮彈打過來，正中船舷。
海水湧進去，船開始往一邊傾斜。
船上的人亂成一團，有的往下跳，有的往另一側跑。
後頭兩艘船不敢往前沖了，開始調頭往回跑。
余萬年站在船頭，看見那兩艘船調頭，咧嘴笑了。
「追上去！別讓他們跑了！」
兩艘船調頭，開足馬力追。
那兩艘跑掉的船，跑得飛快。
可他們船上帶著傷，跑不快。
余萬年的船越追越近，離著不到二百步了。
他端起AKM，對著前面那艘船的甲板就是一梭子。
子彈掃過去，甲板上倒下去好幾個。
轟轟轟！
炸開了。
那艘船的甲板上火光沖天，帆布燒起來了，黑煙滾滾。
船歪歪扭扭的，開始往下沉。
另一艘跑得更遠了，追不上了。
余萬年站在船頭，看著那艘跑掉的船，嘆了口氣。
「行了，回去。」
海面上，那艘沉了的船慢慢往下沉，水面上漂著碎片和屍體。
幾個還活著的人抱著木板，在水裡撲騰。
余萬年看了一眼。
「撈上來，帶回去當俘虜。」
小船划過去，把那幾個人撈上來。
一個個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
旗艦上，老將軍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四艘船出去，回來兩艘，沉了一艘，還有一艘正在往回跑。
他咬著牙，一拳砸在船舷上。
「這幫東方人，真他媽邪門。」
旁邊的人小心翼翼地問。
「將軍，還打嗎？」
老將軍瞪他一眼。
「打！怎麼不打？」
他指著東邊那片沙灘。
「從那兒登陸，繞開那個島。」
「我就不信，他們能守住所有地方。」
六艘船脫離佇列，往東邊那片沙灘開。
船上的兵開始準備登陸，檢查槍，裝彈藥。
小船放下來，一艘一艘的，排得挺整齊。
柯林頓在島上看見了，衝下面喊。
「他們往東邊去了！通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