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手騎著快馬就往城裡跑。
朱慈炤正在城牆上等著，聽見稟報，點點頭。
「讓理察和史密斯上。」
理察帶著白虎營，趴在沙灘後頭的林子裡。
二百多人，端著燧發槍，手榴彈掛在腰上。
史密斯帶著黑豹營，趴在另一邊，也是二百多人。
兩人盯著海面，看著那六艘船越來越近。
小船開始往沙灘劃，一艘一艘的，黑壓壓一片。
理察數了數，少說也有三四百人。
他手心全是汗，可手穩得很。
等那些小船離沙灘不到一百步的時候，他舉起手，猛地往下一揮。
「打！」
砰砰砰！
二百多條燧發槍同時響了。
那些剛上岸的兵，還沒站穩，就倒下一片。
剩下的人趴在海灘上，胡亂放槍。
子彈打進林子，噗噗響，打不著人。
史密斯那邊也開火了。
黑豹營的人端著槍，一輪接一輪。
那些紅衫兵趴在沙灘上，頭都抬不起來。
有人想往回跑，剛爬起來就倒了。
有人趴在那兒裝死，一動不動。
海面上，那幾艘大船開始調炮口，往林子裡轟。
轟轟轟！
炮彈打過來，炸倒幾棵樹。
枝葉亂飛，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理察趴在一個彈坑裡，耳朵嗡嗡響。
他扭頭看了看後頭的人。
有幾個被彈片擦傷了，趴在那兒哼哼。
可沒死人。
他咧嘴笑了。
「他們打不著，繼續打！」
白虎營的人爬起來，端著槍繼續放。
那些紅衫兵趴在沙灘上，死傷越來越多。
活著的不敢動了，趴在那兒等死。
老將軍站在旗艦上，看著這一幕，手都在抖。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那些人趴在林子裡，根本看不見，打不著。
自己的人趴在沙灘上，成了活靶子。
他咬著牙。
「再派三百人上去！從兩邊包抄！」
又是六艘小船放下去，這回沒往中間沖，往兩邊繞。
理察看見了，沖史密斯喊。
「他們繞過來了！你守左邊，我守右邊！」
史密斯點點頭，帶著人往左邊跑。
理察帶著人往右邊跑。
那些繞過來的小船，還沒靠岸，林子裡就飛出來一片黑乎乎的東西。
手榴彈。
落在小船中間，轟轟轟！
炸翻了。
人掉進海里，海水被染紅了。
有人在海里撲騰，有人往下沉。
後頭的小船想掉頭，來不及了。
第二輪手榴彈又到了。
轟轟轟！
又炸翻一片。
海面上漂著屍體，船板，槍。
老將軍站在旗艦上，臉色白得像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旁邊的人小心翼翼地問。
「將軍，撤吧？」
老將軍沒說話。
他盯著那片沙灘，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聲音沙啞。
「撤。」
命令傳下去，剩下的船調頭就跑。
跑得比來的時候還快，帆升得高高的，恨不得飛起來。
余萬年站在船頭，看著那些船跑遠，嘆了口氣。
「又跑了。」
他轉身往回走。
「回去，陛下等著呢。」
回到碼頭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朱慈炤站在碼頭上，看著那兩艘新抓的船。
一艘是剛才在小島邊上抓的，一艘是在沙灘那邊抓的。
都不大，但能用。
甲板上到處是血跡，屍體已經扔海里了。
幾個俘虜跪在甲板上，低著頭，渾身發抖。
朱慈炤看向那兩艘船。
「讓孫茂上去看看，能用的東西都拆下來。」
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柯林頓，島上那個炮台，還能用嗎？」
柯林頓跟在後面。
「能，就是被炸塌了半邊，得修修。」
「那就修，明天就修。」
「臣明白。」
朱慈炤繼續往前走。
回到莊園，他坐下來，翻著帳本。
翻了幾頁，他合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月亮挺亮，照在廣場上。
那些巡邏的兵走來走去，腳步聲輕輕的。
他看了一會兒，把沈煉叫來。
「紐約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沈煉說。
「有，老利文斯頓那個管家被抓之後，城裡那幫人老實多了。」
「漢考克也派人來說，他會盯著，不讓任何人搞事。」
朱慈炤點點頭。
「漢考克這次總算聰明瞭一回，知道什麼時候該服軟。」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也不能全信他，讓鷹手盯著點。」
沈煉應了。
朱慈炤又看向窗外。
「你說大不列顛人，還會來嗎？」
沈煉想了想。
「會，他們不會死心。這次跑了十幾艘船，回去報信，下次來的肯定更多。」
朱慈炤笑了。
「來就來，來多少收多少。正好缺船呢。」
他轉身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孫茂來找他。
「陛下，那兩艘船上搜出來不少好東西。火槍二百多支，彈藥十幾箱，還有幾門小炮。糧食也不少，夠吃一個月的。」
朱慈炤點點頭。
「槍發給白虎營和黑豹營，炮.架到岸上去，糧食入庫。」
孫茂應了，轉身要走。
「等等。」
孫茂回頭。
朱慈炤說。
「船上那些水手，有願意留下的嗎？」
孫茂想了想。
「有幾個，說想跟著咱們干。其餘的，都想回去。」
「想回去的就關著，願意留下的，先讓柯林頓帶著。以後咱們的船多了，得有人開。」
孫茂應了，轉身出去。
朱慈炤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廣場上，那些華工正在排隊領粥。
看見他出來，有人站起來彎腰行禮，有人喊「陛下」。
他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海邊，柯林頓正帶著人在修炮台。
島上那個被炸塌了半邊，石頭散了一地。
那些俘虜光著膀子，搬石頭，壘牆，幹得滿頭大汗。
柯林頓站在旁邊指揮，嗓子都喊啞了。
「那塊石頭，放那邊。不是那邊，是這邊！對，就這兒。」
朱慈炤看了一會兒，走過去。
「修好要多久？」
柯林頓擦了擦汗。
「快的話，十天。慢的話，半個月。」
「抓緊修，別拖。」
柯林頓點點頭。
朱慈炤又去看那幾艘船。
余萬年正帶著人在上頭練，船開得比上次穩多了。
靠岸的時候還是有點歪，但沒撞。
他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碰上李定國。
李定國手裡拿著本冊子，看見他，趕緊跑過來。
「陛下，礦上這個月出了九百多斤銀子。比上個月多了點。」
朱慈炤接過來看了看。
「麥克幹得不錯。告訴他，月底有賞。」
李定國應了。
「還有，地里那批冬小麥，再有一個月就能收了。」
「周老根說，今年收成比去年好，能多收兩成。」
朱慈炤點點頭。
「讓他好好伺候著，收完了，給大家加餐。」
李定國咧嘴笑了。
「臣替那些百姓，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