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這麼一天天過去。
炮台修復好了,船也能開了。
余萬年就帶著人天天練,越來越熟練。
柯林頓也帶著人練炮,炮手們逐漸打得越來越准。
朱慈炤就每天去海邊轉轉,有時候點點頭,有時候說幾句。
這天下午,鷹手從紐約回來了。
他跑得滿頭大汗,翻身下馬就往裡沖。
「陛下,有情況。」
朱慈炤正在書房裡看地圖,抬起頭。
「說。」
鷹手掏出個小本子。
「大不列顛人這回沒走海路,走了陸路。從北邊來的,二百多人,帶著槍騎著馬。我的人跟了他們兩天,他們沒往紐約走,繞了個大圈,往西邊去了。」
朱慈炤皺起眉,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西邊是印第安部落的地盤。
他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
「他們想幹什麼?」
鷹手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沒好事。那幫人鬼得很,白天趕路,晚上紮營,哨兵放出去老遠,我的人不敢靠太近。」
朱慈炤想了想。
「他們帶了多少糧食?」
「不多,估摸著能吃十天。」
「十天……」朱慈炤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下,「從北邊過來,走了幾天了?」
鷹手算了算。
「從我發現他們算起,走了四天。加上之前的路程,至少走了七八天。」
朱慈炤點點頭。
「那他們糧食不多了,撐不了多久。要麼找個地方補給,要麼搶。」
他看向沈煉。
「去把紅狐叫來。」
紅狐來得很快,這些年在新長安府待著,他漢語學了不少,雖然還帶著口音,但交流沒問題。
朱慈炤把事情說了一遍。
紅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陛下,那幫人要是往西邊去,肯定會經過我們部落。我們那兒有糧食,有牲口,他們要是搶……」
朱慈炤擺擺手。
「不會讓他們搶。你回去告訴部落里的人,這幾天別出門,把糧食和牲口藏好。朕派人去盯著那幫人,他們要是敢動,直接收拾。」
紅狐點點頭,站起來要走,又回頭。
「陛下,那幫人要是真來,我們能打嗎?」
朱慈炤看著他。
「能打,但別硬打。等朕的人到了,一起打。」
紅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轉身跑了。
鷹手帶著人跟了那幫大不列顛人三天。
第三天傍晚,訊息傳回來了。
「陛下,他們在西邊八十里外的山谷里扎了營。紅狐說得沒錯,那地方離他們部落不到二十里。」
朱慈炤看著地圖上那個山谷,手指點了點。
「他們紮營不走,等什麼?」
鷹手搖頭。
「不知道,但他們在山谷里挖了不少坑,砍了樹,像是在修什麼工事。」
余萬年站在旁邊,湊過來看地圖。
「陛下,他們這是想在那兒待著不走了?」
朱慈炤沒說話,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
「他們糧食不夠,不可能一直待著。肯定在等什麼人,或者等什麼東西。」
他看向鷹手。
「再盯兩天,看看有沒有人跟他們接頭。」
兩天後,鷹手親自送回最新訊息。
他衝進莊園的時候,渾身是汗,臉漲得通紅。
「陛下,有人來了。從北邊來的,四十多個人,趕著十幾輛馬車,拉著糧食和彈藥。」
朱慈炤站起來。
「四十多個人?從北邊來的?」
鷹手點頭。
「對,我親眼看見的。那幫人從山谷北邊進來,跟營地里的會合了。他們還說,後頭還有一批,過幾天就到。」
朱慈炤走到地圖前。
北邊,加拿大方向。
看來那幫人不是來找法國人麻煩的,是想在這兒扎個釘子。
他想了想,看向余萬年。
「他們現在有多少人?」
鷹手說。
「加上新來的,差不多三百。後頭要是再來,能湊到四百。」
朱慈炤點點頭。
「那就別等了,趁他們人還沒到齊,先動手。」
他指著地圖上那個山谷。
「這地方,兩邊是山,只有一條路能進去。他們選這地方紮營,就是看中了易守難攻。」
余萬年湊過來看了看。
「陛下,那咱們怎麼打?」
朱慈炤笑了。
「易守難攻,那是守的人說的。攻的人,得換個法子。」
他指著山谷北邊那條小路。
「鷹手,這條小路能走嗎?」
鷹手看了看。
「能走,但不好走。全是石頭,馬過不去,人得爬。」
「爬也得爬。」朱慈炤說,「你帶人從這條小路翻過去,繞到他們後頭。等前頭打起來,你把他們的糧草和彈藥全燒了。」
鷹手點點頭。
朱慈炤又看向余萬年。
「你帶火器營和神機營,從正面進去。別急著沖,先用槍壓住他們,讓他們抬不起頭。」
余萬年挺起胸脯。
「臣明白。」
朱慈炤最後看向理察。
「你帶白虎營,在山谷口等著。等他們往後跑的時候,截住他們。」
理察咧嘴笑了。
「陛下放心,一個都跑不了。」
散了之後,朱慈炤一個人站在窗前。
外頭月亮挺亮,照在廣場上。
那些巡邏的兵走來走去,腳步聲輕輕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睡了。
天沒亮,隊伍就出發了。
余萬年帶著火器營和神機營,一共三百人,往山谷方向走。
鷹手帶著二十個騎手,繞到北邊那條小路,爬石頭翻山。
理察帶著白虎營,一百五十人,在山谷外頭等著。
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時候,余萬年遠遠望見了那個山谷。
谷口窄,兩邊是陡坡,長滿了灌木。
谷裡頭搭著幾十頂帳篷,人進進出出的。
幾個哨兵站在谷口,端著槍來回走。
余萬年趴在一個土坡後頭,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
哨兵不多,四個。谷口架著兩門小炮,炮口沖著外頭。
他放下望遠鏡,沖後頭打了個手勢。
隊伍散開,悄悄往前摸。
摸到離谷口二百步的地方,趴下,等著。
太陽慢慢往西偏,光線暗下來。
谷口那幾個哨兵換了一撥,新來的打著哈欠,抱著槍靠在石頭上。
余萬年盯著他們,等天徹底黑下來。
月亮被雲遮住,四下里黑漆漆的。
他舉起手,往下一揮。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