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呯呯!」激烈的槍聲,瞬間撕破了寂靜的黑夜。
火器營和神機營的人趴在土坡後頭,三百多條AKM同時開火。
子彈像暴雨一樣往谷口傾瀉,那幾個哨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瞬間倒地!
那兩門小炮旁邊的人想調炮口,剛露頭就被打成了篩子。
余萬年盯著谷口,手往下一壓。
「往前壓!」
隊伍站起來,貓著腰往前推進。
一邊走一邊開槍,子彈打在帳篷上,打出一個個窟窿。
那些大不列顛兵從帳篷里衝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提著褲子,有的連槍都沒拿。
沖一個倒一個,沖兩個倒一雙。
有人趴在石頭後頭往外放槍,子彈打過來,擦著余萬年的耳朵飛過去。他蹲下來,掏出手榴彈,拉開弦就往那塊石頭後頭扔。
轟!
石頭後頭沒了動靜。
「繼續往前壓!別停!」
隊伍推進到谷口,那兩門小炮旁邊躺著幾具屍體,炮管還是熱的。
余萬年一腳踹開擋路的箱子,帶著人往裡頭沖。
山谷裡頭比外頭寬敞些,兩邊是陡峭的石壁,光禿禿的,長著幾棵歪.脖子樹。
余萬年抬頭看了一眼,腦子裡突然冒出個主意。
「鷹手!」他沖後頭喊了一聲。
鷹手貓著腰跑過來。
「你帶幾個人,爬到那兩邊石壁上去。」
「找些大石頭堆在邊上,等底下的人跑過來,往下推。」
鷹手抬頭看了看那石壁,又看了看余萬年,咧嘴笑了。
「明白!」
他帶著幾個身手利索的,順著石壁往上爬。
石壁陡,不好爬,爬幾步滑一步。
那幾個印第安騎手爬慣了山,蹭蹭往上躥,一會兒就爬到頂了。
底下,那些大不列顛兵還在亂。
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門口,站著幾個人,端著槍,臉都白了。
余萬年抬手就是一梭子,那幾個人全倒了。
他沖後頭喊:「手榴彈!往帳篷裡頭扔!」
幾百顆手榴彈飛出去,落在那些帳篷中間。
轟轟轟!
頓時,火光沖天!
帳篷布飛起來,帶著火苗到處飄。
那些大不列顛兵被炸得鬼哭狼嚎,有人從火堆里爬出來,渾身是火,在地上打滾。
有個軍官揮著刀喊:「往北邊撤!北邊有條小路!」
剩下的人開始往北邊跑,跑得跌跌撞撞。
剛跑出幾十步,北邊突然也響了槍。
鷹手帶著人從北邊堵上來。
二十多條AKM對著那些跑過來的人就是一輪掃射。
跑在最前頭的幾個當場栽倒,後頭的剎不住腳,踩上去,又倒下一片。
那軍官趴在地上,臉貼進泥里,渾身發抖。
「往兩邊山上爬!爬上去!」
幾十個人轉身往兩邊山坡上爬。
山坡陡峭不說,石頭還賊多,爬幾步滑一步。
結果還剛爬到半山腰,頂上突然傳來轟隆一聲。
鷹手站在石壁頂上,一腳踹下一塊大石頭。
那石頭順著坡滾下去,越滾越快,砸在一個人身上,那人連叫都沒叫出來就被碾過去了。
石頭繼續往下滾,又撞上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巨石一路滾到底下,接連砸翻了兩個帳篷。
後頭的人跟著往下推石頭,一塊接一塊,轟隆隆跟打雷似的。
那些爬到半山腰的人,躲都沒處躲。
有的被石頭砸中,滾下去。
有的嚇得往下跑,跑幾步就摔了。
有個人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頭,以為能躲。
一塊石頭砸在他頭頂的石頭上,石頭碎了,他也趴下了。
鷹手站在頂上,往下看了一眼,沖底下喊:「余大人,底下清理乾淨了!」
余萬年抬起頭,沖他豎了個拇指。
打了不到半個時辰,槍聲停了。
余萬年站在山谷中間,四處看了看。
帳篷燒得差不多了,地上到處是屍體,血流了一地。
活著的跪在地上,雙手抱頭,黑壓壓一片。
鷹手從石壁上爬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余大人,這招好使。比手榴彈還管用。」
余萬年笑了。
「那是。石頭不要錢,手榴彈還得花錢造。」
他看向那些俘虜。
「清點戰場。死的堆一邊,活的押起來。」
一個軍士跑過來。
「大人,抓了一百四十多個俘虜,打死一百六十多個。」
「跑了的不多,估摸著二三十個,鑽山溝里了。」
余萬年點點頭。
「跑就跑了,追不上就算了。」
他又看了看那些帳篷和馬車。
糧食撒了一地,跟血混在一起。
他皺了皺眉。
「糧食能撿的撿回來,髒了的也不要扔,帶回去餵牲口。」
鷹手愣了一下。
「餵牲口?咱們哪來的牲口?」
余萬年白他一眼。
「沒有就先存著。以後就有了。」
隊伍往回走的時候,天快亮了。
俘虜被繩子拴成一串,走得跌跌撞撞。
一百四十多個人,拖了二里地長。
余萬年騎在馬上,走在隊伍前頭。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山谷。
山谷里還在冒煙,燒了一夜還沒滅。
那些從石壁上滾下來的石頭,橫七豎八躺在坡上,看著就嚇人。
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弗雷澤站在山谷里,臉色鐵青。
他面前跪著幾個跑回來的人,渾身是泥,臉上帶著血,有一個腿上還中了一槍,血糊了一褲子。
「全沒了?」弗雷澤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旁邊的人差點聽不見。
那個腿上中槍的兵哆嗦著點頭。
「將軍,全沒了。」
「坎貝爾中校被抓了,一百六十多個弟兄死了,剩下的全被俘了。」
「那些人……那些人從兩邊山上往下推石頭,弟兄們跑都跑不掉。」
弗雷澤沒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山谷外頭的方向。
夕陽照在他臉上,那些褶子一道一道的,跟刀刻的似的。
旁邊的人小心翼翼地問。
「將軍,要不要派人去接應下一批糧草?」
弗雷澤沒回頭。
「接應?派多少人?派少了,又被人劫了。」
「派多了,這兒誰來守?」
那人不敢說話了。
弗雷澤站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傳令,派人去北邊,再運一批糧草過來。」
「這回多派人,至少五百人押送。」
那人應了,轉身跑去傳令。
弗雷澤站在那兒,看著遠處的山,愣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