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隊伍出發了。
三百多人,排成長隊,往北邊走。
余萬年騎在馬上,走在隊伍前頭。
鷹手騎著馬,走在他旁邊。
走了四天,遠遠望見了那個寨子。
余萬年趴在一個土坡後頭,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
寨子不大,木柵欄圍著,四角有哨塔。
門口架著兩門小炮,炮口沖著南邊。
幾個哨兵站在門口,抱著槍來回走。
他放下望遠鏡,沖後頭打了個手勢。
隊伍散開,悄悄往前摸。
摸到離寨子二百步的地方,趴下,等著。
天黑了。
月亮被雲遮住,四下里黑漆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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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裡點著火把,照得門口亮堂堂的。
那幾個哨兵換了一撥,新來的打著哈欠,靠在柵欄上。
余萬年盯著他們,等天徹底黑下來。
他舉起手,往下一揮。
「打!」
槍聲從林子裡炸開。
三百多條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往寨子裡傾瀉。
門口那幾個哨兵當場倒下去。
寨子裡頭頓時亂了,有人從帳篷里衝出來,光著膀子的,提著褲子的,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可結果卻是衝出來一個倒一個,衝出來兩個就倒一雙。
那兩門小炮旁邊的人想調炮口,剛露頭就被打成了篩子。
余萬年盯著寨子門口,手往下一壓。
「往前推進!」
隊伍站起來,貓著腰往前推進。
一邊走一邊開槍,子彈打在木柵欄上,噗噗響。
那些大不列顛兵趴在帳篷後頭,胡亂放槍。
子彈打過來,擦著余萬年的耳朵飛過去。
他蹲下來,掏出手榴彈,拉開弦就往寨子裡扔。
幾十顆手榴彈飛進去,落在帳篷中間。
轟轟轟!
帳篷當場就被炸飛了,火苗蹭的一下躥了起來,照得半邊天都紅了。
有人從火堆里爬出來,渾身是火,在地上打滾。
但更多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余萬年帶著人衝到寨子門口,一腳踹開柵欄門。
裡頭到處都是屍體,血流了一地。
活著的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他掃了一眼,沖後頭喊。
「清點戰場!死的堆一邊,活的押起來!」
一個軍士跑過來。
「大人,抓了八十多個俘虜,打死一百多個。」
「跑了十幾個,繼續往北邊跑了。」
余萬年點點頭。
「跑了的不用管,追不上就算了。」
「咱不差那點俘虜,說不定還能讓他們內部亂起來!」
他看了看那些帳篷和馬車。
糧食不少,夠吃一陣子的。
那兩門小炮還架在門口,一門都沒壞。
他走過去,摸了摸炮管,還是涼的。
「炮拉回去,糧食也拉回去。」
「帳篷燒了,寨子全給我拆了,一個不留!」
那些俘虜被押著,開始拆寨子。
木柵欄拆下來,堆在一起,點上火。
火燒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才滅。
余萬年站在那兒,看著那片焦黑的空地。
「行了,撤。」
隊伍往回走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
俘虜被繩子拴成一串,走得跌跌撞撞。
八十多個人,拖了一里地長。
余萬年騎在馬上,走在隊伍前頭。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空地上還在冒煙,黑乎乎一片。
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回到新應天府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下午。
朱慈炤在城門口等著。
余萬年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陛下,寨子端了。打死一百多個,抓了八十多個俘虜。繳獲火炮兩門,火槍一百多支,糧食不少。」
朱慈炤扶他起來。
「傷亡怎麼樣?」
余萬年低著頭。
「傷了十幾個,死了三個。都是白虎營和黑豹營的。」
朱慈炤沉默了幾秒。
「厚葬。撫恤加倍。」
余萬年點點頭。
朱慈炤看向那些俘虜。
一個個灰頭土臉的,低著頭不敢看人。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關起來,跟之前那些關一起。」
摩根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又送來的八十多個俘虜,撓了撓頭。
他轉身沖後頭喊。
「再去搭兩排木棚!快!」
幾個白人俘虜被他使喚著,扛著木板去搭棚子了。
摩根站在那兒,手裡攥著鞭子,盯著那些新來的。
「都老實點!看見城牆上那些乾屍沒有?」
「誰敢亂動,下場跟他們一樣!」
那些俘虜抬起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那幾具風乾的屍體。
有的腿都軟了,扶著旁邊的人才能站住。
摩根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晚上,朱慈炤把人都叫來了。
地圖鋪在桌上,幾個人圍著看。
朱慈炤指著北邊那個寨子的位置。
「寨子拆了,但北邊還有沒有別的據點,不知道。」
他看向鷹手吩咐道:「你再往北邊探一探,看看還有沒有大不列顛人的據點。」
鷹手點點頭,「臣明天一早就出發。」
朱慈炤又看向余萬年。
「這回打的是小寨子,下一回打的可能就是大據點。」
「讓弟兄們準備好,別鬆懈。」
余萬年應了。
散了之後,朱慈炤一個人站在窗前。
外頭月亮挺亮,照在廣場上。
那些巡邏的兵走來走去,腳步聲輕輕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睡了。
鷹手這一去,走了十天。
回來的時候,他跑得馬都喘粗氣。
翻身下馬就往莊園裡沖。
「陛下,探清楚了。」
朱慈炤正在看帳本,抬起頭。
「說。」
鷹手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上頭畫著地圖。
「往北再走三百里,有個大寨子。」
「比咱們上次打的那個大兩倍,木柵欄又高又厚,門口架著六門炮。」
「裡頭少說也有五六百人,還有騎兵。」
朱慈炤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鷹手指著地圖上一個點。
「就在這兒。」
朱慈炤盯著那個點,看了一會兒。
「五六百人,六門炮。」
他看向余萬年。
「這回得多帶點人。」
余萬年湊過來看了看。
「陛下,臣帶五百人去,夠了。」
朱慈炤搖搖頭。
「五百不夠,帶七百人去。」
「火器營去一百,神機營去二百。」
「白虎營和黑豹營各去二百。」
「加上鷹手的騎手,七百多人。」
余萬年點點頭。
「臣明白了。」
朱慈炤又看向鷹手。
「你帶路,把那寨子周圍的地形摸清楚。」
「有沒有小路能繞到後頭?」
鷹手想了想。
「有,寨子後頭有條河,河不寬,能蹚過去。」
「過了河是一片林子,能藏人。」
朱慈炤眼睛亮了。
「那就從後頭打。」
他指著地圖上那條河。
「你帶人從後頭摸過去,等前頭打起來了,你們從後頭衝進去。」
「先把他們的炮和糧草給朕截了。」
鷹手點點頭。
朱慈炤又看向余萬年。
「你帶人從正面打,別急著沖。」
「先用槍壓住他們,讓他們抬不起頭。」
「等後頭打起來了,他們一亂,你就帶人衝進去。」
余萬年挺起胸脯。
「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