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炤臉色冷下來。
「哪個部落?」
李定國說:「叫野狼部落,一百多人,住在北邊山裡頭。」
朱慈炤看向鷹手。
「你帶人去一趟。問問他們,是想當華人,還是想當死人。」
鷹手咧嘴笑了。
「臣明白。」
朱慈炤又看向李定國。
「以後就這麼辦。願意歸化、認同自己是華人的,咱們接納。三心二意、想著占便宜的,有多遠滾多遠。敢動歪心思的,直接滅了。」
李定國應了。
朱慈炤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雪還在下,廣場上白茫茫一片。
幾個黑人士兵穿著棉襖,在雪地里跑操。
跑得滿頭大汗,嘴裡冒著白氣。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
「沈煉。」
沈煉走過來。
「臣在。」
「去把余萬年、理察、史密斯、柯林頓都叫來。還有顧炎武和黃宗羲。」
人很快到齊了。
朱慈炤開門見山。
「休整了三個月,該說說下一步了。」
余萬年第一個開口。
「陛下,臣覺得北邊那個金斯頓,得打下來。」
朱慈炤看著他。
「理由呢?」
余萬年說:「鷹手探過了,金斯頓離新洛陽不到三百里,裡頭有二百多個華工,還有弗雷澤的殘部。那個地方不拔掉,咱們北邊就不安穩。」
理察在旁邊點頭。
「余大人說得對。弗雷澤雖然跑了,但他那些殘兵還在。他們在金斯頓招兵買馬,遲早會打回來。」
朱慈炤沒急著說話。
他看向鷹手。
「金斯頓有多少人?」
鷹手說:「白人估摸著一千多,黑奴兩千多。華工二百多個。城牆不高,木頭柵欄,門口架著十幾門炮。」
「弗雷澤在不在?」
鷹手搖頭道:「不在。」
「聽說他往更北邊跑了,金斯頓現在管事的叫卡特,是個上校。」
「一千多白人,兩千多黑奴,兵力不算多。」朱慈炤簡單盤算了下,又看向顧炎武道,「你覺得呢?」
顧炎武想了想,回道:「陛下,臣覺得可以打。」
「但得速戰速決,不能拖。」
「咱們的糧食撐到五月,要是打下來金斯頓,還能繳獲一批糧食,正好補上。」
這時黃宗羲也在旁邊接話。
「臣也同意打,二百多個華工在那兒受苦,早一天救出來,早一天安心。」
朱慈炤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行。那就打。」
他指著金斯頓的位置。
「鷹手,你再去探一探。」
「把金斯頓周圍的地形摸清楚。有沒有小路能繞到後頭?」
「以及一路上有沒有水源?」
「這次觸動肯定是大部隊,水源很關鍵。」
鷹手應了。
朱慈炤又看向余萬年。
「這回龍驤衛去八百剩下的留守,神機營則去一千。」
「白虎營去五百,黑豹營去八百。」
「加上鷹手的騎手,三千出頭,夠了。」
余萬年點點頭。
「臣明白。」
朱慈炤又看向理察和史密斯。
「黑豹營和白虎營換了新槍,正好拉出去試試。」
理察挺起胸脯。
「陛下放心,白虎營的弟兄憋了三個月,早就手癢了。」
史密斯也點頭。
「黑豹營也一樣。」
朱慈炤最後看向柯林頓。
「你留在家裡守著,海邊那十五艘船,別讓人鑽了空子。」
柯林頓應了
第二天一早,孫茂帶著人把新槍送到了各營營地。
白虎營那邊,理察親自接槍。
五百支大明一式,裝在木箱裡,碼得整整齊齊。
他開啟一個箱子,拿起一支槍。
拉開槍機,推上去,扣了扣扳機。
咔嗒一聲,清脆。
他點點頭。
「發下去。」
那些白人兵排隊領槍,一個個眼睛發亮。
有人拿到槍,翻來覆去地看。
有人把槍舉過頭頂,嗷嗷叫。
有個老兵端著槍,手都在抖。
他旁邊的年輕人問他。
「老哥,怎麼了?」
老兵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想起以前在大不列顛當兵的時候,用的是火繩槍。打一發要裝半天。現在呢?這槍一分鐘能打十發。」
他頓了頓,眼眶紅了。
「跟著陛下,真沒跟錯。」
年輕人點點頭,沒再問。
黑豹營那邊更熱鬧。
姆巴佩站在台上,手裡端著新槍。
他沖底下喊了一嗓子。
「弟兄們!陛下給咱們換新槍了!這槍比燧發槍強十倍!你們說,該怎麼報答陛下?」
底下幾百個黑人士兵齊聲喊。
「打仗!拼命!殺敵!」
姆巴佩咧嘴笑了。
「好!那從今天起,都給我好好練。誰要是槍法不行,別想上戰場。」
他跳下台,帶著人往靶場跑。
靶場上,槍聲從早響到晚。
那些黑人士兵趴在地上,一槍一槍打靶子。
打完了跑過去看靶,打偏了就罵自己兩句,回來接著打。
白虎營的人也不甘示弱。
兩邊較著勁,誰也不服誰。
印第安營那邊更來勁。
白狼帶著五百個印第安士兵,端著剛領到的大明一式,趴在雪地里練瞄準。
手凍得通紅,沒人吭聲。
白狼自己趴在最前頭,一槍一槍打。
打完一輪,他站起來,沖後頭喊。
「陛下把咱們當自己人,給最好的槍。你們說,該怎麼做?」
底下齊聲喊。
「殺敵!效忠!」
白狼點點頭。
「繼續練。」
朱慈炤去看過一次,站在靶場邊上看了半天。
沈煉在旁邊說。
「陛下,印第安營練得真狠。」
朱慈炤點點頭。
「狠好。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他轉身走了。
鷹手帶著人去探金斯頓,走了五天。
回來的時候,他直接去找朱慈炤。
「陛下,摸清楚了。」
他把本子攤開,指著上頭畫的地圖。
「金斯頓南邊有片林子,離城二里地。林子裡能藏人。城北有條河,河不寬,能蹚過去。河對岸也是林子,也能藏人。」
「城牆是木頭柵欄,一丈來高,頂上削尖了。門口架著十二門炮,炮手看著不太熟練。」
「城裡有多少兵?」
鷹手說:「白人兵估摸著八百多,黑奴兩千出頭,但黑奴沒槍,只能幹雜活。華工二百多個,關在城東邊的木棚里。」
朱慈炤皺起眉。
「才八百多白人兵?」
鷹手點頭。
「對。弗雷澤跑的時候帶走了一批人,留在金斯頓的不多。那個卡特上校,手底下就這點人。」
朱慈炤笑了。
「八百多人,十二門炮。好打。」
他看向余萬年。
「這回不搞偷襲了。直接正面打。」
余萬年愣了一下。
「正面打?」
朱慈炤點頭。
「對。你帶龍驤衛和神機營從南邊正面壓上去。火力全開,把他們壓在城裡抬不起頭。」
他指著地圖上城北那條河。
「理察帶白虎營從北邊蹚水過河,繞到城後頭。等前頭打起來,你們從後頭衝進去。」
理察點點頭。
朱慈炤又看向史密斯。
「你帶黑豹營等在城兩邊。等他們想跑的時候,截住。」
史密斯應了。
朱慈炤最後看向鷹手。
「你帶人盯著城裡,他們有什麼動靜,趕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