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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萬里長征人未還!

2026-10-23 05:07:56 作者: 愚人

  「狂妄!」

  周夫子氣得鬍子亂顫,「一口氣?你以為你是詩仙下凡?老夫倒要看看,你這肚子裡能吐出幾兩墨……」

  話音未落。

  陸青河根本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那種撲面而來的氣勢,竟然逼得周夫子下意識退了半步。

  「聽好了。」

  陸青河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第一步踏出,聲音隨之而起: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轟!

  這第一句一出來,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周夫子的胸口。

  何等的大氣磅礴?這哪裡是普通的詠月?這分明是站在天地盡頭看月!

  還沒等眾人從這一句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陸青河已經邁出了第二步。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孤獨。

  那種獨酌的極致孤獨感,瞬間把剛才的大氣沖刷得一乾二淨,轉而化作一種透入骨髓的寂寥。

  周夫子張大了嘴,腦子裡準備好的那幾句酸詩,在這一句面前,連拿出來的勇氣都沒有。

  第三步。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殺伐氣!

  蒼涼的邊關,千年的征戰,被這短短兩句勾勒得淋漓盡致。在場的學子中有不少並非京城本地人,一聽這句,眼眶瞬間就紅了。

  第四步。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瞬間,殺氣盡散,只剩下一片空靈幽靜。

  陸青河根本不像是在背詩,他就像個隨手拋灑珍寶的暴發戶,每一句拿出來都是足以傳世的佳句!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腳步也越來越快。

  周夫子一開始還能勉強跟著聽,到後來,他的臉色已經從紅變成了慘白,雙腿開始打擺子。

  太快了!

  太好了!

  

  這些詩句他一句都沒聽過,但這並不妨礙他判斷這些詩句的價值。每一句,都是金子!

  第五句……

  第六句……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陸青河就像個人形的詩詞發射機關,一刻不停。那種壓迫感,不是武力上的,而是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智商碾壓。

  終於,第十步落下。

  陸青河正好站在了那道月亮門前,將那個太師椅甩在了身後。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彷佛剛跑了幾十里的周夫子。

  「夠了嗎?」

  陸青河淡淡地問道,「若是沒夠,我這還有百八十句,可以給你這老棺材瓤子慢慢聽。」

  周夫子哆嗦著嘴唇,手指指著陸青河,哆嗦了半天,硬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不是不想說。

  是被嚇傻了。

  這哪裡是個紈絝?這分明就是個妖孽!

  那種源源不斷、風格各異卻又都是絕品的詩句,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不但抽在他臉上,更是抽碎了他這一輩子引以為傲的那點學識。

  在這等才情面前,他那點所謂「腹藏五車書」,簡直就是個笑話。

  「走吧,六嫂。」

  陸青河不再理會那個已經被徹底擊潰道心的老頭,牽起納蘭書韻的手,跨過了月亮門。

  納蘭書韻整個過程都是懵的。

  她看著身前這個男人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又如此……耀眼。

  剛才那一瞬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這個從不想著上進的男人,會不會真的是天上貶下凡塵的文曲星?

  「你……這些詩……」


  進了二門,通往主樓的台階就在眼前。

  納蘭書韻還是沒忍住,聲音有些發乾地問道,「真是背的?」

  「不然呢?」

  陸青河回頭,眨了眨眼,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勁兒又回來了,「早就跟你說了,我以前為了泡…咳,為了修身養性,背得多。」

  這解釋太牽強。

  但此時此刻,納蘭書韻卻不得不信,除了這個,她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來解釋這個「神跡」。

  主樓的樓梯就在腳下。

  透過樓板的縫隙,隱約能聽到頂層傳來的絲竹管弦之聲。

  那裡,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怕不怕?」

  陸青河站在台階前,沒急著上去,而是轉頭看著有些走神的納蘭書韻。

  納蘭書韻回過神,深吸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衣,又看了看陸青河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

  「剛才不怕。」

  她笑了,雖然還是有些蒼白,但那是真心的笑,「現在,更不怕了。」

  如果說門口的對聯是敲門磚,那剛才這一連串的飛花令,就是定心丸。

  她突然想要看看,在那頂樓之上,那些此時還高高在上、等著看陸家笑話的大儒們,在見到這等才情之後,會是一副怎樣精彩的嘴臉。

  「那就走。」

  陸青河握緊了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

  .....

  正午的陽光透過滕王閣頂層精緻的雕花窗格,斑駁地灑在金絲楠木的地板上。

  這裡並沒有下面幾層那種熱鬧的賽詩聲,安靜得只有偶爾響起的絲竹聲和輕輕碰杯的清響。

  真正的權利場,從來都是這樣不露聲色。

  「嘎吱!」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猛地推開。

  這一聲有些突兀,甚至可以說是粗魯。

  原本正在低聲談笑、舉杯換盞的滿堂賓客,動作齊齊一滯。

  所有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和不悅,第一時間刺向門口。

  陸青河就站在那裡。

  一身錦衣玉帶,卻穿出了一股子不講理的痞氣,他甚至沒正眼瞧那些京城最頂級的權貴,反而側過身,極其紳士地扶著納蘭書韻跨過門檻。

  「你看,我說這門不結實吧。」

  陸青河隨手拍了拍那扇被他推得有點晃蕩的門,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納蘭書韻緊緊抿著嘴唇。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大廳正中央的主座。

  那裡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稷下學宮祭酒,孔不器。

  而在孔不器左下首的一張太師椅上,那是她的父親,當世大儒納蘭鴻。

  「哼。」

  一聲冷哼從主座方向傳來,打破了寂靜。

  「沒想到,他還真敢來。」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帶著個要被休棄的女人,還敢硬闖滕王閣頂層?」

  「聽說下面的周夫子都攔不住?」

  「那是周老給陸家面子,這陸青河還真是給臉不要臉。」

  各種嘲諷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但那如同針刺一般的感覺卻真實存在。

  納蘭書韻的臉色微微泛白,腳步有些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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