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河停下了腳步。
他鬆開一直緊握著的納蘭書韻的手,彎下腰。
那弟子嚇得差點當場背過氣去,以為這位爺要秋後算帳。
咔嚓。
陸青河只是平靜地撿起地上那半截木牌,在手裡稍微一用力,捏碎成了木屑。
「路?」
他把木屑撒在那弟子的頭頂,紛紛揚揚像是下了一場雪,「以後把招子放亮著點,這滕王閣的路是人走的,不是給狗留的。」
說完,他拍拍手,重新牽起納蘭書韻,頭也不回地跨出了大門。
門外,陽光依舊。
只是原本喧鬧的曲江畔,此刻安靜得可怕。
成千上萬的老百姓還保持著跪拜的姿勢,那個英靈的畫面雖然散了,但那種震撼還在心頭沒散去。
看到陸青河出來,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寬闊的大道,直通那一輛孤零零的陸府馬車。
沒有歡呼,只有敬畏。
那是對神明的敬畏,也是對那個能喚醒英靈的男人的敬畏。
「上車。」
陸青河把納蘭書韻扶上馬車,動作很輕。
直到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那無數道複雜的目光,一直緊繃著的納蘭書韻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軟軟地靠在車廂壁上。
「九郎……」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疼。
今天的衝擊太大了。
父女決裂、斷髮明志、宗師被殺、英靈顯聖…這哪怕是一件事,都夠一個深閨女子消化半年的,何況是一股腦全壓在這一兩個時辰里。
「別說話。」
陸青河遞過去一方帕子,沒說什麼安慰的大道理,只是很隨意地靠在軟墊上,翹起了二郎腿:「累了就睡會兒,反正天塌下來,剛才已經被我頂回去了。」
納蘭書韻看著他那副那副又變回吊兒郎當的模樣,眼眶突然一紅。
這哪裡是紈絝?
這分明是把自己藏得最深的英雄。
她抓著帕子,沒擦淚,而是緊緊攥在手裡,她沒睡,只是貪婪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彷佛要重新認識他一遍。
而此時的陸青河,正在腦子裡忙活。
「叮!」
就在馬車軲轆轉動的第一圈,那個遲來的系統提示音終於像是炸雷一樣響了起來。
積攢了整整一個下午的裝逼值,終於到了結算的時候。
【支線任務:文壓當世,任務判定:超額完成!】
【任務評價:宿主不僅在詩詞造詣上碾壓對手,更以殺止殺,震碎當世大儒文膽兩個半(兩個吐血昏迷,一個嚇尿,算半個),並成功喚醒國運英靈!此戰之後,世人再提起陸家,當無人敢稱「蠻夷」!】
【獎勵結算中……】
陸青河微微眯眼,這種超額完成通常意味著大爆。
【說明:從此以後,天下讀書人罵你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陸家子弟在修煉儒道功法時,悟性提升30%。】
實惠!
陸青河暗自點頭,陸家是武將世家,最缺的就是這層皮,有了這個BUFF,以後陸家要轉型或者吸納人才,阻力會小很多。
【獎勵二:特殊能力【言出法隨(體驗版)】。】
【說明:檢測到宿主在此戰中領悟了「文以載道,詩以殺敵」的精髓,特固化此能力。】
【效果:每日此時(冷卻時間24小時),宿主可指定一句詩詞,將其意境具現化為物理攻擊/防禦/控制手段!持續時間:一刻鐘!副作用:使用後會極其飢餓!】
「好東西。」
陸青河在心裡打了個響指。
雖然是個閹割版,還有冷卻時間,但這可是神技。
關鍵時刻來一句「一劍光寒十九洲」或者「平步青雲」,不論是保命還是陰人,都是絕殺。
這相當於手裡多了一張每天重新整理的底牌。
【獎勵三:特殊建築圖紙【大幹報社雛形】。】
【說明:文壓當世只是開始,掌控喉舌才是王道,此圖紙包含「活字印刷術改良版」、「新聞排版要義」及「輿論引導指南」。】
這才是重頭戲。
陸青河的眼神亮了一下。
剛才那幫老酸儒為什麼敢這麼欺負人?不就是因為他們手裡握著筆嗎?他們寫一篇文章說你是奸臣,你就是奸臣,傳遍天下你就洗不白。
但這玩意兒在後世的傳媒手段面前,就是個弟弟。
有了報社,有了活字印刷,以後這大幹的風往哪吹,那就是陸家說了算。
「九郎?」
納蘭書韻發現陸青河一直在盯著虛空發呆,眼神時而狠厲時而興奮,忍不住輕喚了一聲。
「嗯?」
陸青河回過神,退出了系統介面,目光落在了納蘭書韻身上。
這一看,他微微一愣。
車廂里光線有些暗,但納蘭書韻的身上,似乎隱隱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那不是錯覺,而是一種極為純粹的…氣。
就像是剛才在滕王閣上,那些大儒身上所謂的浩然氣,但比那個更清澈,更純粹。
【滴!檢測到家族核心成員:納蘭書韻因為今日「斷髮破障」,又親眼見證「英靈顯聖」,心境發生巨大蛻變。】
【恭喜宿主:六嫂納蘭書韻覺醒特殊體質【七竅玲瓏文心】。】
【七竅玲瓏文心:天生的儒道種子,擁有此心者,過目不忘,下筆有神。且可輔助他人修煉,或加持在文字類產業上,使效率和影響力翻倍。】
陸青河樂了!
這算什麼?雙贏?
不僅自己拿了獎勵,還順帶手把老婆給進化了?
「六嫂,你有沒有覺得……什麼地方不一樣了?」陸青河試探著問。
納蘭書韻愣了一下,抬起手按了按心口:「很奇怪。以前讀那些聖賢書,總覺得隔這一層紗,只知道背,卻不懂其中的意,剛才那股子憋悶氣散了之後,現在哪怕是閉上眼,腦子裡那些看過的書,字字句句都像是活過來一樣……」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因為哭過而紅腫的眼睛,此刻竟然亮得驚人,裡面彷佛真的有墨香在流轉。
「我覺得……我能看清很多東西了。」
「比如?」
「比如九郎你其實到現在手心都在出汗。」
納蘭書韻突然笑了,那是這幾天以來她露出的第一個真心的、不帶一絲陰霾的笑。
「還比如……」納蘭書韻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異常認真,「我知道九郎下一步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