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夜色如墨。
按照陸青河的吩咐，今晚陸府西院的守衛出奇的鬆懈。甚至連平日裡巡邏的家丁都像是集體喝醉了酒，不見蹤影。
五嫂白淺淺一身夜行衣，藉著竹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書房外。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僅是因為緊張，更是因為體內的「噬心蠱」在隱隱作痛。
那是魔鼠給她的最後期限，今晚拿不到兵符，就死。
「對不起…九郎。」
白淺淺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比起對陸家的那點愧疚，求生的本能還是占了上風。
她輕巧地撬開窗戶，翻身入內。
書房裡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過窗紙灑在地上。
白淺淺輕車熟路地摸向書架後的暗格，那是她偷偷觀察了陸青河好幾天才發現的位置。
「咔噠。」
暗格開啟，裡面確實放著那個黑黝黝的虎符。
到手了！
白淺淺心中一喜，伸手就要去拿。
「啪。」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虎符的瞬間，書房裡的燈，突然亮了。
白淺淺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陸青河正坐在那張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卷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而在他身旁，那個據說有萬夫不當之勇的典韋，正像一座鐵塔般堵在門口。
「五嫂，大晚上的不睡覺，來書房給九郎研磨嗎？」
陸青河合上書，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聊家常，「這身衣服倒是別致！緊身、露腰，很顯身材嘛！」
白淺淺的臉瞬間煞白。
中計了！
「你…你知道？」她聲音顫抖。
陸青河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魔門聖女，白淺淺！潛伏陸家三年，只為盜取兵符，引北蠻入關！我說的對嗎？」
每說一個字，白淺淺就後退一步，直到退無可退，背靠在書架上。
「既然被你發現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白淺淺也是個狠人，知道此刻狡辯無用，反而硬氣起來，閉目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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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你？」
陸青河挑起她的下巴，「那太便宜你了！而且…真正的老鼠還沒抓到呢！」
話音剛落。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陰測測的怪笑。
「桀桀桀…好個陸家世子，果然有些門道！竟然連聖女都栽了！」
轟！
那扇剛剛被修好的窗戶瞬間炸裂。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破窗而入。
來人一身黑袍，佝僂著身子，手裡捏著兩把慘綠色的峨眉刺，顯然淬了劇毒。
正是魔鼠。
「本來想讓聖女悄悄拿了東西就走，既然被發現了，那就只好送世子上路了！」
魔鼠不僅沒有逃，反而凶性大發。
他是個三品巔峰的高手，自信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那個只會寫詩的紈絝絕對躲不開他的毒刺。
至於那個典韋？笨重的大塊頭罷了！
「死來！」
魔鼠身形如電，瞬間化作三道殘影，直撲陸青河咽喉。
白淺淺絕望地閉上了眼，三品高手的全力一擊，陸青河死定了。
然而。
預想中的血濺五步並沒有發生。
陸青河站在原地，非但沒有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他緩緩張口，吐出四個字。
「【畫地為牢】。」
言出法隨！
嗡！
隨著這四個字落下，書房內的空氣彷佛瞬間凝固。
一道誰也看不見的金色屏障，憑空出現在陸青河身前三尺處。
那是儒道至聖的規則之力，是言語便可定干坤的法則！
砰！
魔鼠那快如閃電的身影，就像是一頭撞在了鐵板上的蒼蠅。
「哎喲！」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彈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鼻樑骨直接斷了，滿臉是血。
「這…這是什麼妖術？！」
魔鼠驚恐地看著陸青河，他明明感覺到前方空無一物，但這小子周圍就像是有牆一樣，根本近不了身！
「妖術？」
陸青河彈了彈手指，「沒文化！」
他看著在地上掙扎想要爬起來的魔鼠，眼中殺意一閃。
「典韋。」
「在！」
「把他四肢打斷，扔到院子裡餵狗。」陸青河的聲音冷漠得不帶一絲溫度：「記住，別弄死！這種人，得讓他知道什麼叫折磨！」
「遵命。」
典韋獰笑著上前。
魔鼠徹底慌了，他想用毒，想用暗器。
但在那個言出法隨的「牢籠」壓制下，他連抬手都費勁。
咔嚓！咔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悽厲的慘叫，但很快就被堵住了嘴，像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書房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那個還靠在書架上瑟瑟發抖的白淺淺，她看著陸青河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一言可定生死。
這就是他的底牌嗎？
「好了，蒼蠅拍死了。」
陸青河轉身，看著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白淺淺，「現在，咱們該算算家務事了。」
「偷東西未遂，按家法…該怎麼罰？」
白淺淺渾身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
剛才那一幕雖然短暫，也就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把她這三年來在陸家建立的所有認知全部擊碎了。
言出法隨。
畫地為牢。
那可是傳說中儒道至聖才能掌握的手段，怎麼會在這個整天只會喝酒聽曲的紈絝身上出現？而且一出手就廢了一個成名已久的三品高手？
這種恐懼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體內那股突然失控的熱流。
魔門《素女功》，最講究一個心境圓融，若是心緒大亂，最容易走火入魔。加上魔鼠給她下的那個「噬心蠱」到了發作的時辰……
「熱…」
白淺淺突然悶哼一聲，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甚至紅得有些發紫。
那一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算計和媚意的桃花眼，此刻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
「求…」
白淺淺的聲音變得沙啞：「殺了我…快殺了我…」
陸青河眉頭微微一挑。
不對勁。
這女人剛才即便被抓包，還有幾分硬氣，怎麼這會兒突然求死了？
「有點意思。」
陸青河伸出手，兩根手指搭在了白淺淺滾燙的手腕上。
指尖剛一觸碰，就像是按在了烙鐵上。
「好霸道的陰毒。」
雖然他對醫術只是個半吊子，但這股脈象亂得跟擂鼓一樣，尤其是一冷一熱兩股氣息在她體內瘋狂廝殺，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出來了。
「魔功反噬？」
陸青河眯起眼睛，盯著白淺淺那張已經開始有些扭曲的臉，「那個魔鼠還給你下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