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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深夜讀詞,女帝失眠

2026-10-23 05:08:27 作者: 愚人

  這篇檄文雖然文采一般,但勝在煽動性強。

  趙從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陸青河啊陸青河,你雖然有些歪才,但終究還是太嫩了,跟我們這群玩了一輩子筆桿子的人斗?你還差得遠呢!

  「來人!」

  趙從文喚來幾個心腹弟子:「把這些寫好的檄文分發下去,現在就帶人去貼!記住,要避開巡夜的禁軍,但一定要貼在人最多的地方!」

  「遵命!」

  幾個弟子抱起那一摞摞還散發著墨臭味的紙張,趁著夜色溜出了學宮大門。

  ……

  此時的京城街道,靜悄悄的。

  偶爾有幾聲狗叫打破夜的寂靜。

  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城東的告示牆前。

  

  他們手裡提著漿糊桶,動作熟練地將那一張張檄文貼在牆上。

  「快點!貼完這家去下一家!」

  領頭的弟子壓低聲音催促道:「長老說了,一定要在天亮前把這幾條街都貼滿!」

  「師兄,那邊好像有人!」

  一個弟子突然指著街角的陰影處,聲音有些發顫。

  「什麼人?別自己嚇自己!這大半夜的除了打更的哪有人?」

  領頭弟子罵了一句,轉頭看去。

  確實沒人。

  只有一隻野貓從牆頭跳過,發出一聲悽厲的叫聲。

  「呼!嚇死我了!」

  那弟子拍了拍胸口:「咱們趕緊弄完回去吧,總感覺今晚這風有些邪乎!」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離他們不到百步的那個街角陰影里,真的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正蜷縮在牆角,看似在睡覺,實則那雙藏在亂發下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幾個貼告示的學宮弟子。

  他的手裡,緊緊捏著一枚刻著「雨」字的銅錢。

  等到那幾個弟子貼完離開後。

  老乞丐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那面告示牆前。

  他雖然不識字,但他認得那個漿糊的味道,也認得那些人身上那股子讓他噁心的酸腐氣。

  「呸!」

  老乞丐往那剛貼好的檄文上狠狠吐了一口濃痰。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竹哨,輕輕吹了一聲。

  聲音極低,像是某種昆蟲的鳴叫。

  片刻後,從各個黑暗的角落裡,鑽出了七八個同樣衣衫襤褸的身影。

  有的是乞丐,有的是更夫,甚至還有一個剛倒完夜香的老頭。

  「頭兒,什麼情況?」

  一個年輕的小乞丐湊過來問。

  「那幫讀書人在搞鬼。」

  老乞丐指了指牆上的檄文:「雖然看不懂寫的啥,但那股子壞水味隔著八條街都能聞到!賈先生說了,今晚只要看到這種紙,就給老子撕了!」

  .....

  京城的夜風卷著寒意,穿過層層宮牆,吹進了大幹權力的最中心。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蕭傾城手裡拿著一本極為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寒酸的手抄本。

  紙張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黃麻紙,字跡也是聽雨樓密探匆忙間抄錄下來的,有些潦草。

  但就是這幾頁紙,讓她這位掌控天下的大幹女帝,看了整整一個時辰。

  「魏喜。」

  蕭傾城的聲音打破了御書房的死寂,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老奴在。」

  一直候在門外陰影處的大內總管魏喜,如同鬼魅般無聲地出現在殿內,腰彎得極低。

  「這就是今日滕王閣上,陸青河作的那三首詩?」

  蕭傾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紙張的邊緣,目光並未從字裡行間移開:「真的是他當場作的?沒有找人代筆?沒有提前準備?」

  「回陛下。」

  魏喜的聲音尖細卻平穩,「密探當時就在現場,混在那些學子中間!據回報,陸世子確實是步步成詩,尤其是那首《俠客行》,乃是在被稷下學宮三位二品高手圍攻之時,邊殺人邊吟誦,字字帶血,句句含殺氣,絕無造假可能。」


  「邊殺人…邊吟詩…」

  蕭傾城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大的氣魄啊!這還是朕認識的那個只會逛窯子、鬥雞走狗的陸家廢物嗎?」

  魏喜不敢接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伴君如伴虎,這個時候多說一個字都可能掉腦袋。

  蕭傾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第一首詞上《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她輕聲念著,聲音清冷如玉珠落盤。

  讀到「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時,她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身處這深宮大內,坐擁萬里江山,但這其中的滋味,又有幾人能懂?世人只道帝王尊貴,卻不知這龍椅之上,其實是最冷的。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讀到這一句,蕭傾城的手猛地一顫。

  高處不勝寒。

  這五個字,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她心裡最柔軟也最隱秘的地方。

  自登基以來,她殺伐果斷,清洗朝堂,壓制世家,對抗北蠻。

  在外人眼中,她是鐵血女帝,是無情的君王。

  可每當夜深人靜,那種無人可依、無人可信的孤獨感,就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好一個高處不勝寒。」

  蕭傾城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陸青河啊陸青河,你這哪裡是在寫月亮?你這是在寫朕啊。」

  她睜開眼,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一個平日裡在她面前只會裝瘋賣傻、插科打諢的紈絝,竟然能寫出如此透徹、如此懂她的詞句?

  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他一直在暗中觀察著自己?

  蕭傾城翻過一頁,目光落在了第二首《俠客行》。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一股凌厲的殺氣撲面而來。

  哪怕只是看著這抄錄的文字,蕭傾城依然能感覺到當時陸青河那種視人命如草芥、視強權如無物的狂傲。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蕭傾城冷哼一聲,「想得倒美,殺了稷下學宮的人,打了當世大儒的臉,還想深藏身與名?你這是把天都捅了個窟窿,還指望朕給你擦屁股不成?」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眼底卻閃過一絲欣賞。

  大幹崇尚武風,她蕭傾城更是馬上得天下的女帝。

  對於這種有血性、有手段的男人,她其實並不反感,甚至…有些喜歡。

  比起那些只會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的酸儒,陸青河這種直來直去的狠勁兒,反倒更對她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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