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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腰彎不下去

2026-10-23 05:08:45 作者: 愚人

  與此同時。

  城東的一座高樓上,陸青河正倚著欄杆,手裡拿了壺酒。

  這地方正對著稷下學宮的大門,能清楚地看到那一幕幕比戲文還精彩的鬧劇。

  「六嫂,這場戲,演得怎麼樣?」

  他回頭,看著站在身後那個剪了短髮、一身男裝打扮的納蘭書韻。

  今天的她,再沒有了往日的柔弱,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九郎。」

  納蘭書韻指著那個曾經讓她跪拜、必須磕頭的學宮大門,現在那門匾上掛著幾根爛菜葉子,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以前我覺得那裡面住的是這世上最有學問的人,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是金科玉律。」

  「現在看…不過是一群躲在書堆里、靠著欺負老實人吃飯的懦夫。」

  「只要把那一層神聖的皮扒了,他們連市井無賴都不如。」

  「這就對了。」

  陸青河灌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有些冷。

  「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我的槍,也不是御林軍的刀。」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還在為了幾個雞蛋跟學子對罵的大媽大爺。

  「是人心。」

  「只要讓這人心向著咱們,別說一個稷下學宮,就算是那位坐在龍椅上的陛下…也得掂量掂量,這一刀砍下來,她接不接得住。」

  「這只是第一刀。」

  納蘭書韻接過話茬,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還沒發行的草稿,那是明天的報紙內容策劃。

  「明天,我要寫寫那位孔祭酒年輕時候為了求功名,把髮妻休了另娶高門的事兒!這也是真的,我小時候在家裡聽父親跟別人喝酒時吹噓過!」

  「好!」

  陸青河撫掌大笑,「就是要這樣!把他們的底褲都扒乾淨!讓他們以後在街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不過…」

  陸青河收斂了笑容,看了一眼遠處已經快要失去耐心的御林軍統領。

  「這熱鬧看完了,我也該去宮裡演我的戲了。」

  「那位陛下看了報紙,應該不是害怕,而是貪婪,她想把這把刀握在自己手裡。」

  陸青河拍了拍納蘭書韻的肩膀。

  「家裡這攤子事兒,特別是報社那邊,還得你盯著。如果有不開眼的想來硬搶,不用客氣,直接用老賈那個聽雨樓的人打回去。」

  

  「出了事,算我的。」

  「放心。」

  納蘭書韻握緊了手裡的草稿紙,「只要我還活著,這報紙就停不了!這不僅是咱們陸家的喉舌,也是我的…命!」

  陸青河點了點頭,轉身下樓。

  樓下的御林軍統領已經等得快要拔刀了。

  「走吧,統領大人。」

  陸青河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等著接他的馬車。

  「讓陛下久等了,這頓早飯吃得有點撐,咱們去宮裡消消食。」

  馬車轔轔,穿過那些還在義憤填膺的百姓。

  .....

  馬車轔轔,穿過層層宮門,最後停在了御書房前。

  御書房門口,兩個翰林院的言官正抱著笏板,跟兩尊門神似的杵在那兒。

  一見陸青河過來,兩人的鼻孔立馬朝天,彷佛聞到了什麼不乾淨的味道。

  「有辱斯文!簡直是有辱斯文!」

  左邊那個年紀稍微大點的言官,一邊搖頭一邊跟同僚嘀咕,「把那種市井流言印在紙上,滿大街地發,這成何體統!聖人教化都讓他給敗光了!」

  「就是!」右邊那個年輕點的也撇嘴,「聽說他居然還編排孔祭酒的私事?這種不敬尊長的狂徒,若是放在前朝,早就被廷杖打死了!」

  陸青河走上台階,正好聽到這兩句。

  他腳步一頓,沒往御書房裡鑽,反而笑嘻嘻地湊到了那倆言官跟前。

  「兩位大人,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陸青河自來熟地想去拍人家肩膀,嚇得那兩言官趕緊後退一步,像是避瘟神一樣。


  「陸青河!這裡是皇宮禁地!你休要放肆!」老言官吹鬍子瞪眼。

  「放肆?」

  陸青河從袖子裡掏出一張今天剛印好的《大幹日報》,還帶著油墨香呢。

  「兩位大人,今兒個的報紙看了沒?」

  他把報紙往兩人手裡一塞,「尤其是那個副版,孔祭酒早年如何為了攀高枝休妻的那篇,寫得可帶勁了!有理有據,連那休書的原文都給扒出來了!」

  「你們不是講斯文嗎?這休妻另娶,算不算斯文啊?」

  「你…你…」

  老言官氣得手哆嗦,指著報紙上的黑體字,那上面畫的孔不器簡直就跟個陳世美沒兩樣。

  「這是污衊!這是造謠!」

  「造謠?」

  陸青河挑眉,「要不兩位大人幫我去核實核實?要是真的,回頭我這報紙上,也給兩位留個專欄,專門寫寫二位年輕時候的那些…風流韻事?」

  說著,他的目光在那兩人的腰間掃了一圈,那意思不言而喻:你們那點破事,我也知道。

  兩言官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可是見過陸青河那報紙威力的,納蘭鴻都被罵吐血了,這要是把自己這點爛事兒抖摟出去,以後還怎麼在朝堂上混?還怎麼站在道德制高點噴人?

  「不…不必了!」

  年輕言官趕緊把報紙塞回陸青河懷裡,也不敢再提什麼有辱斯文了,拉著老言官就往旁邊躲,「我等還有公務!就不陪世子閒聊了!」

  說完,兩人灰溜溜地跑了,連陛下召見的事兒都忘了。

  「切,慫包。」

  陸青河把報紙折好,重新塞回袖子裡,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跨進了御書房。

  御書房裡很安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低氣壓,還有還沒散盡的龍涎香。

  女帝蕭傾城端坐在龍案後。

  她今天沒穿那種繁瑣的朝服,而是一身暗紫色的常服,頭髮也不像平日裡那樣梳得一絲不苟,而是有些隨意地挽著。

  但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層寒霜。

  那雙鳳眼正死死地盯著桌案上攤開的一張報紙,那上面的標題「泣血控訴」四個大字,格外刺眼。

  「臣,陸青河,參見陛下。」

  陸青河上前,依然沒跪,只是拱手行了個極其敷衍的禮。

  「昨兒個吃得太多,腰彎不下去,陛下見諒。」

  「彎不下去?」

  蕭傾城冷笑一聲,手中的硃筆扔在桌上:「朕看你是骨頭太硬,不想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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