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外。
陸青河走下.台階,順手把懷裡的聖旨按了按。
魏喜站在廊下,笑得很假:「世子爺,陛下還說了,路上慢點。」
「公公放心,我這人惜命。」
陸青河擺擺手,直接往宮門去。
出了宮門,陸府的馬車已經等著了。
賈詡坐在車轅邊,裹著舊袍,手裡捻著兩枚銅錢,見陸青河出來,才慢悠悠起身:「主公,宮裡這場戲,唱得漂亮。」
「漂亮個屁。」
陸青河上車,掀開帘子,「漂亮歸漂亮,這帽子也重!皇商這頂帽子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上來,路上說!」
賈詡跟著鑽進車廂。
車伕一甩鞭子,馬車起行,朝陸府方向走。
。。。。
車廂內不大,桌案固定在中間。
陸青河坐穩後,第一件事不是看聖旨,也不是閉目養神,而是從腳邊拖出一個小木箱。
木箱不大,鐵扣很新。
「這是昨晚老張頭送來的?」
賈詡看了一眼,眯了眯眼:「主公那套火器的試作品?」
「嗯,試一號。」
陸青河開啟箱子,裡面躺著一把短管火槍。
槍身短,木托粗糙,鐵管上還有打磨痕跡。
他拿起來掂了掂:「份量夠,握把差點意思!槍管也不直,老張頭手藝還得練!」
賈詡伸頭看:「這東西真能殺五品?」
「現在不一定。」
陸青河把槍翻過來,指著擊發位置,「火石角度偏了,裝藥還慢,最麻煩的是火藥,顆粒不勻,威力忽高忽低,容易炸膛。」
「炸膛?」
「就是開槍先炸自己。」
賈詡沉默了兩息:「那主公這玩意兒,還挺講緣分。」
陸青河樂了:「所以先驗貨。」
他從袖裡摸出一個油紙包,倒出一撮黑火藥在銅托里,又看了看槍膛,眉頭皺起。
「還是粗。」
他剛要繼續,腦海里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叮!】
【每日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初級火藥精通(顆粒化黑火藥配方)。】
【說明:可顯著提升燃燒效率與穩定性,降低炸膛機率。】
陸青河眼神一亮。
來得正好。
賈詡看他表情變了,低聲問:「主公?」
「有路子了!」
陸青河沒解釋,只把桌案上的小銅盅拉過來,倒入少量原藥,又取了一點細砂和硝粉,按著腦子裡新冒出來的比例快速混拌,最後滴了兩滴烈酒。
動作很快,也很穩。
賈詡在旁邊看著,眼神越來越古怪:「主公什麼時候還會煉丹了?」
「這不叫煉丹。」
陸青河把混好的藥糊攤在銅片上,壓成細粒,「這叫配方升級。」
他等了片刻,拿小刀刮下半乾的顆粒,裝入槍膛,再塞入鐵砂,壓實,合上。
「行了。」
陸青河抬了抬下巴,「看著吧,這把東西以後會讓很多人睡不著覺。」
....
城西,福臨茶樓,二樓雅間。
李長庚和孫鈺都換了便服,但臉上的驚魂未定藏不住。
雅間裡還坐著第三個人。
黑衣,蒙面,手邊一柄窄刀,刀鞘上有血衣樓的紋記。
「二位大人,時間緊,說正事。」
黑衣人聲音干,聽不出年紀,「樓里接活,要先驗價。」
李長庚把一隻小箱子推過去:「五千兩,現銀。」
黑衣人沒開啟,只敲了敲箱蓋:「買誰?」
孫鈺咬著牙,一字一頓:「陸青河。」
黑衣人笑了一聲:「鎮北王世子,身邊還跟著個怪物護衛!五千兩,買不了命!」
李長庚急道:「不要命!打斷他一條腿!讓他躺三個月!」
孫鈺接話:「對,只要讓他暫時閉嘴,報館停刊,後面我們自己會收拾!」
黑衣人手指在桌面點了點:「五千兩,只能做一次提醒,成不成,看運氣。」
李長庚臉色難看,但還是點頭:「做。」
黑衣人起身,提著小箱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還有一條。」
「你們找過血衣樓這事,沒人知道!若傳出去……」
他沒說完,推門離開。
屋裡只剩兩個尚書,大口喘氣。
孫鈺抹了把汗:「能成嗎?」
李長庚盯著門口,聲音發狠:「不成也得成!再讓那小畜生發兩期報紙,你我祖墳都得被挖出來寫成笑話!」
.....
馬車繼續往前。
街道漸漸窄了,人也少了。
賈詡掀開一點車簾,看了眼外面,眉頭微皺:「主公,這條路今天安靜得過頭。」
「嗯。」
陸青河把短槍重新放進木箱,扣好鐵扣,「前面是回府近路,也是動手的好地方。」
賈詡放下帘子,笑容有點冷:「那就是有人等咱們。」
「等就等。」
陸青河把木箱挪到手邊,「今天先拿這幫人試槍。」
車廂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車輪壓地的聲音。
又過了幾十息。
外面忽然傳來馬匹一聲尖嘶!
下一瞬,車身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前沖之勢硬生生停下。
「吁!」
車伕驚叫。
兩匹拉車馬前蹄一軟,竟直接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來了。」
賈詡眼神一沉,袖中銅錢已經扣在指間。
陸青河剛要開口,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腳步聲。
是刀氣破木的聲音。
「低頭!」
賈詡暴喝,抬腳就踹。
這一腳結結實實踹在陸青河腰側,把他整個人踹向車門。
同一時間!
轟!
車頂被一刀劈開,木屑炸飛。
一道青色刀芒從上往下直劈而落,車廂中間的案桌瞬間斷成兩截。
陸青河被踹出車廂,落地翻滾,肩膀擦在石板上,火辣辣地疼。
賈詡緊跟著從另一側掠出,落地後連退三步,拉開身位。
馬車在那一刀之後,整節車廂從中裂開,嘩啦一聲塌了半邊。
煙塵散開。
三道黑衣身影落在街心。
領頭一人提著長刀,刀身還在嗡鳴,周身氣流鼓盪,衣角無風自動。
另外兩人分立兩側,手按兵器,封住退路。
賈詡盯著領頭人,聲音低了下去:「主公,小心!五品凝元!」
陸青河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右手已經按住木箱鐵扣。
「好。」
「驗貨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