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河這句話落下,街心那三名黑衣人已經擺開了架勢。
領頭那人提刀不語,只是看著陸青河,眼神里全是輕蔑。
他剛才那一刀,連馬車都劈開了。
在他眼裡,陸青河這種靠嘴吃飯的世子,最多兩刀。
賈詡往陸青河身側挪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
「主公,左邊那個六品,右邊那個也是六品!中間這個是五品凝元,真氣成甲,硬拼咱們吃虧!」
「知道。」
陸青河手指扣著木箱鐵扣,沒急著開啟。
「你牽住兩個小的,那個大的我來。」
賈詡看了他一眼,沒勸。
他只說了一句:「主公若是要跑,給個眼色,屬下腿腳快。」
陸青河沒回他,目光一直在領頭刺客身上。
那刺客終於開口,嗓音發悶。
「陸世子,買賣上門!有人要你一條腿!」
「只要腿?」
陸青河挑眉,「那你們這買賣做得不行!我要是你們,開口就得要命!」
「命也行。」
刺客抬刀,刀尖指地,往前走了兩步。
「但僱主出價不夠。」
話音剛落,另外兩名刺客同時外擴,腳步很穩,卡住街道兩側,把陸青河和賈詡夾在中間。
這是老手打法。
先封路,再快殺。
賈詡忽然笑了笑,手一翻,袖裡多了一個灰布包。
「幾位,打打殺殺多傷和氣。」
「五千兩夠你們斷腿,老夫加兩千,買你們調頭,如何?」
右側刺客罵了一句:「老東西,找死!」
人剛動,賈詡已經抖手揚包。
「那就沒得談了。」
砰。
布包在半空炸開,一團細粉散開,沖著兩名六品刺客撲過去。
兩名刺客反應不慢,立刻閉氣後撤。
可賈詡根本沒停,第二包、第三包接連甩出。
「白骨散,蝕筋粉,外加一點催淚藥,幾位慢慢品。」
「老狗!」
左側刺客抬手一揮,刀氣卷粉,想硬清出來一條路。
賈詡轉身就跑,邊跑邊罵:「主公,五品屬下搞不定,您自求多福!」
這句罵得很順。
一點不帶猶豫。
他人已經竄進側巷,後面兩名六品刺客咬牙追上去。
街心,瞬間只剩陸青河和五品領頭。
領頭刺客看著同伴被牽走,沒去追。
他對自己有信心。
五品殺八品,不需要幫手。
「現在,沒人救你了。」
他拖刀前行,真氣外放,刀身發出輕鳴。
地上碎木、石屑在他腳邊被氣流頂開。
「世子爺,自己挑一條腿吧!你挑了,我下刀準點!」
陸青河活動了一下手腕,輕笑一聲:「你這人倒是講規矩!可惜,規矩在我這兒,不值錢!」
「嘴硬。」
領頭刺客一步暴起。
距離十步,刀已到面門。
陸青河沒硬接,腳下一錯,閃到破車另一側。
刀鋒斬在車轅上,木頭炸開一片。
領頭刺客順刀橫掃,真氣壓著刀勢,直接封死陸青河右側。
陸青河連退三步,衣角被刀氣割開一截。
他心裡很清楚。
正面對拼,自己現在不夠。
八品的肉身爆發再強,也只是爆發。
五品凝元是常態碾壓。
這人真氣不斷,刀勢不斷,拼久了自己必死。
只能打時機。
最短時機。
他退到碎車旁,腳尖踩到一塊斷木,借力翻身上了半截車架。
領頭刺客冷笑:「想上高處躲?」
「不是躲。」
陸青河站在車架上,順手從腰後摸出一團白布包,在手裡掂了掂。
「是給你加點料。」
「裝神弄鬼!」
領頭刺客一刀上挑,刀光貼著車架直衝陸青河下盤。
陸青河抬腳躍下,人在半空,白布包已經砸過去。
啪!
布包在刺客面前炸開。
大片白粉撲臉。
「石灰?」
領頭刺客眼神一冷,真氣猛震,周身氣浪一擴,白粉被硬生生震散。
「你這種江湖潑皮手段,也敢...」
他話沒說完。
陸青河已經落地,身體前沖,距離被硬拉到三步。
三步,最穩。
領頭刺客剛震散石灰,胸口真氣一提,確實擋住了粉。
但這一震,有個空檔。
那一息很短。
普通人抓不住。
陸青河專門等的就是這一息。
他左手一抖,木箱鐵扣早已開啟,短管燧發槍滑入掌心。
槍口抬起。
幾乎頂在刺客下腹。
領頭刺客瞳孔一縮,第一反應是後退。
可這距離已經沒了後退餘地。
「這是什麼...」
砰!
一聲巨響炸開。
火光噴出。
近距離鐵砂和顆粒火藥一起轟進刺客腹部。
領頭刺客整個人向後飛起,重重砸在街石上,滑出去兩丈。
他手裡的刀脫手,落地發響。
他的下腹已經爛開,血和碎肉往外涌。
五品凝元的護體真氣,在這個點位,被直接打穿。
他想起身,手撐了一下,沒撐住。
「咳…咳…」
他嘴裡全是血,眼神驚恐又不甘。
「無真氣…為何…能破罡…」
陸青河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甩了甩槍口的黑煙。
「誰告訴你,殺人一定要真氣?」
他蹲下身,聲音不大。
「這叫科學。」
「大人,時代變了。」
領頭刺客喉嚨里滾了兩聲,想罵,罵不出來。
身體抽了幾下,沒動靜了。
街口那邊,賈詡和兩名六品刺客也分出了高下。
賈詡沒和他們正面對刀,一直繞著斷牆和攤位打。
他邊退邊撒粉,地上全是各色藥沫。
兩名六品追著追著,左側那人忽然腳下一軟,膝蓋直接跪地,刀都握不穩了。
「你……下毒……」
「現在才知道?晚了。」
賈詡袖中一枚短釘彈出,釘進那人咽喉。
那人捂著脖子倒地,抽了兩下就不動了。
右側刺客看到領頭已死,同伴也死,膽氣瞬間散了。
他轉身就跑,根本不回頭。
賈詡抬手,似乎要追。
陸青河在後面喊了一聲:「別追,放他走。」
賈詡停步,回身拱手:「主公英明。」
陸青河提著那把還燙手的短槍,走到街口,看著那刺客越跑越遠,直到拐進巷子看不見。
他把槍口抬高一點,冷聲開口。
「跑快點。」
「回去告訴那兩個老東西。」
「這五千兩,買的是他們自己的棺材板。」
賈詡走到他身邊,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五品,真給您一槍崩了。」
「險。」
陸青河把短槍塞回木箱,語氣很平,「再慢半息,我人頭就沒了。」
「但這一槍值。」
賈詡笑了,笑得陰。
「這訊息傳出去,比殺十個六品都管用!京城那些想動您的人,今晚都得睡不著!」
陸青河沒接這話,只看了一眼裂成兩半的馬車。
「車伕呢?」
「暈了,沒死。」
「行,抬回去。」
陸青河彎腰撿起地上那把斷刀,掂了掂,又扔下。
「把這三具收了!領頭這個的臉給我洗乾淨,回頭有用!」
賈詡點頭,吹了聲口哨。
巷子裡很快鑽出幾個聽雨樓的暗樁,手腳麻利,開始收屍、清場、擦血。
陸青河站在街心,揉了揉被賈詡踹過的腰。
「老賈。」
「屬下在。」
「你剛才那一腳,挺狠。」
賈詡面不改色:「不狠,主公就被劈成兩半了。」
「有理。」
陸青河咧嘴笑了一下。
「記你一功,回頭給你加俸。」
賈詡拱手:「多謝主公,屬下想把俸祿折成藥材,最近毒粉用得快。」
「准了。」
陸青河看向陸府方向,眼神慢慢冷下來。
「走,回家。」
「這條帳,記下了。」
「明天開始,一筆一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