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簽,今天太陽落山前,你就交不出貨,二十萬兩巨額賠款立馬啟動錢莊逼債,陸府所有店鋪、地契當晚查封,你們連睡覺的床都會被拖走抵債。」
錢大富指著顧清寒。
「簽了,拿兩萬兩滾蛋還能留條命。」
錢大富重新裂開嘴。
「若是不簽…我保證陸家滿門老小,今晚全睡大街。」
大廳里死寂。
四個護院齊刷刷上前一步,手部全部搭在刀柄上給壓力。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短促慘叫。
緊接著,「砰!」
正廳那扇厚重雕花木門,被人直接一腳連帶門框整個踹塌。
門板轟然倒下,砸起一陣灰塵。
「今天這覺,我倒是睡得挺好。」
漫天灰塵中,陸青河邁著步子跨進門檻。
身後跟著十個魁梧家丁,每個人手裡端著一個紫檀木的方盒,蓋著紅色綢布。
錢大富被突然的巨響嚇了一跳。
他認出這是那位聲名狼藉但殺人不眨眼的紈絝,但背後的靠山讓他並不懼怕這種武夫威脅。
「陸世子好大的威風。」
錢大富連站都沒站起來。
「怎麼,沒錢賠款,改拆自家大門撒氣了?」
陸青河沒理他,徑直走到主位,拉了把椅子坐下。
「三嫂,談得怎麼樣?」
陸青河問。
顧清寒按著之前商量好的路子演戲,眼圈通紅,聲音哽咽。
「九郎,錢會長斷了全京城的瓷瓶供應,我們出不了貨,他逼著我們拿配方抵債……」
陸青河點點頭,目光轉向錢大富。
「兩萬兩買我的配方,錢會長這算盤打得挺響啊,算珠全蹦我臉上了。」
錢大富冷哼一聲。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世子爺若是懂行,就該知道現在除了這辦法,陸家死路一條。」
「沒有瓷瓶,這生意就做不成了?」
陸青河饒有興趣地反問。
「別說是瓷瓶,就算是普通的粗陶罐子,整個京師地界敢賣給你們陸家一隻。」
錢大富拍著胸脯,極其自信。
「這就是皇商總會的底氣!」
「好大的底氣。」
陸青河站起身。
他沒發火,而是走到那十個家丁面前,抬手一揮。
十塊紅色綢布瞬間被掀開。
陽光正好穿過塌陷的大門,照進這十個敞開的方盒裡。
正廳內,頓時光芒刺眼!
錢大富下意識眯起眼睛用手去擋,當他適應了那陣強光後,整個人僵坐在椅子上,摺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是什麼?
十個紫檀木盒中央安穩放置著十個瓶子。
它們極其純淨透明,沒有任何雜色,陽光穿透瓶身,能在木盒邊緣折射出絢麗且絕對乾淨光暈。
透過透明的材質,能清晰看到裡面微微晃動著淡金色的香水液體。
極盡奢華!
「這……這是……」
錢大富猛地撲過去,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死死盯著距離他最近那個木盒。
他懂貨,太懂了。
「極品琉璃?無色無相最上等的冰種琉璃?」
錢大富喉嚨里發出見鬼般聲音。
「西域國師去年給陛下進貢那一對杯子,也沒有這個一半清透!」
他伸出顫抖的胖手想要去摸那平滑無暇的瓶身。
「啪!」
陸青河抽出一根馬鞭,狠狠抽在錢大富那隻胖手上。
「啊!」
錢大富慘叫,手背瞬間鼓起一條血印,他捂著手跌退幾步。
陸青河拿鞭子指著木盒。
「錢會長剛才問我陸家沒瓶子交貨?」
他冷聲嘲諷。
「你看看我這西域至尊琉璃瓶,配不配得上你那些京城破爛瓷器?」
大廳里全是錢大富急促呼吸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瘋狂搖頭。
「這種級別琉璃,燒制技術早就失傳,天下絕對找不出十個,你怎麼可能拿這無價之寶去倒裝幾十兩銀子的香水!」
這是血本無歸敗家行為!
「無價之寶?」
陸青河大笑出聲,他一步跨到錢大富身前,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
「在我這裡,這就是批次生產裝水的便宜貨。」
四個護院見主人受辱,拔刀就要衝上來。
陸青河沒回頭,右手熟練摸向腰間,那把短管火槍瞬間拔出,槍口直接懟在錢大富肉嘟嘟腮幫子上。
動作太快,快到四個護院根本反應不過來。
「讓他們刀收回去。」
陸青河語氣很淡。
「或者,我試試我這寶貝能不能給你這豬腦袋開個洞?」
錢大富嚇尿了,他見過這硬茬子敢在滕王閣逼死大儒殺高手。
「退下!都給我退下!」
錢大富尖叫著擺手。
四個護院立刻收刀,後退三步。
陸青河槍口沒挪位置,他用槍管拍了拍錢大富那張冒出冷汗的胖臉。
「現在,咱們重新談談這契書的事。」
陸青河左手拿起那張契約,當著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紙屑灑在錢大富身上。
「錢大富,從今天開始,我不光不賣明月香的配方,我還要買東西。」
陸青河槍口往下壓了壓,抵住他咽喉。
「我要你皇商總會手裡所有控制的香料、鮮花、藥材渠道,限你一天之內,全部給我轉接到陸府商鋪。」
「什麼?」
錢大富即使脖子抵著槍管,也瞪大眼睛。
「那是皇商命脈!你這是明搶!」
「搶?」
陸青河冷笑,槍口用力頂在喉結處,頂得他沒法呼吸咳嗽起來。
「這不叫搶,這叫買賣自由,你剛教過我。」
陸青河收起火槍,重新別回腰後。
「價格我出了,這些渠道,我按市價三成收,同意,你活著走出去,不同意,你和你的皇商總會,今晚給李長庚去陪葬。」
「三成?」
錢大富肥臉煞白。
「這就是逼死總會底下的商戶!我若是簽了回去,同行會活剝了我!」
「那是你的事。」
陸青河站直身體。
「你不是會長嗎?辦法自己想。」
顧清寒快步走上前,她這輩子沒打過這麼痛快的商戰,以往受得全部欺辱全在這一刻還回去。
她順手拍出一份新起草契約,連毛筆和印泥直接扔在碎木板的桌面上。
「錢會長,簽字,蓋手印。」
顧清寒語氣冰冷。
「或者,把命留下。」
錢大富握著那支紫毫筆的手一直在抖。
他不想簽,皇商總會掌握大幹數省的香料運輸,這契約一簽,陸家成了最大莊家,他回去沒法向文官集團和同行交代。
但他看看桌上那份契書,再抬頭看看陸青河手中那把管口發黑的火器。
錢大富面部肥肉劇烈抖動,他不再猶豫。
筆尖重重壓在紙上,寫下名字,他大拇指懟進紅印泥里,在名字上按下一個通紅的指印。
「陸世子,做事留一線,你今天吞了這渠道,明天指不定誰吐出來。」
錢大富丟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