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萬萬不可啊!」
錢謙益大驚。
「陸青河與北蠻有殺父之仇,讓他去,那是把火藥桶往火坑裡扔啊!」
「朕覺得挺好。」
蕭傾城一錘定音。
「命鎮北王世子陸青河,為此次北蠻使團接待正使!全權負責使團在京期間的一切衣食住行!」
「若是出了差錯……」
蕭傾城看著陸青河,眼神玩味。
「朕拿你是問!」
「臣,領旨!」
陸青河高聲應道。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臉色各異的大臣們,眼神中滿是戲謔。
想看我笑話?
想讓我當背鍋俠?
行啊,那咱們就看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
退朝之後。
陸青河沒有急著回府,而是被魏喜攔住了。
「世子爺,陛下宣您御書房覲見。」
御書房內。
蕭傾城已經換下了朝服,正在批閱奏摺。
見陸青河進來,她頭也不抬地扔過來一份密報。
「看看吧。」
陸青河接過一看,臉色微變。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使團的人員配置。
正使呼延灼,北蠻年輕一代第一高手,四品巔峰。
副使兀朮,三品毒師,擅長用蠱。
還有隨行的一百名狼衛,個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精銳。
這哪裡是使團?這分明是一支精銳的突擊隊!
「陛下,這是想讓臣去送死啊。」
陸青河合上密報,苦笑一聲。
「怕了?」
蕭傾城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剛才在大殿上不是挺威風的嗎?怎麼,到了朕這裡就慫了?」
「慫倒是不慫。」
陸青河攤了攤手。
「只是這手裡沒傢伙,心裡不踏實啊,人家有一百個高手,我就典韋一個,這仗沒法打。」
「你要什麼?」
「錢,權,還有人。」
陸青河獅子大開口。
「接待使團這事兒油水肯定沒有,但我不能貼錢吧?禮部那點經費肯定不夠,我得要陛下的小金庫支援點。」
「還有,西山那邊的工匠不夠用,我還要從工部再調一批人。」
「最重要的是……」
陸青河眼神一凝。
「我要有臨機決斷之權!哪怕是在京城動刀子,只要理由正當,陛下不能治我的罪!」
蕭傾城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果然是來趁火打劫的。
不過……
「准了。」
蕭傾城大手一揮。
「內庫撥給你五萬兩!工部的匠人隨便你挑!至於殺人……」
她站起身,走到陸青河面前,那種帝王的霸氣瞬間爆發。
「只要別在朕的金鑾殿上殺,其他的,朕給你兜底!」
「謝陛下!」
陸青河真心實意地行了個禮。
有了這把尚方寶劍,他就可以放開手腳幹了。
....
使團進京的前三天。
京城的氣氛,因為陸青河那幾份報紙被炒得火熱,但陸家卻是一片令人意外的安靜。
沒有大張旗鼓地採購,沒有粉刷門面,甚至連那隊奉旨看門的御林軍,都比平時懶散了幾分。
陸青河也沒閒著。
他帶著賈詡,來到了城南那個著名「貧民窟」邊上的一座……破廟。
「這就是禮部撥給咱們的迎賓館?」
陸青河站在那扇只有半塊木板、甚至已經結了蜘蛛網的大門前,嘴角直抽抽。
「主公,錢謙益那老小子是故意的。」
賈詡踢開腳邊一塊碎瓦片,指著裡面那尊連頭都沒了的泥菩薩。
「他說驛館年久失修正在翻新,只剩這裡還算寬敞,而且……這兒離亂葬崗近,說是為了讓蠻子們提前適應適應。」
「適應?」
陸青河被氣樂了。
「他這是想讓我也跟著一起適應吧?」
不過轉念一想,他眼珠子一轉,反而笑開了花。
「好!好地方!」
陸青河一拍大腿。
「這比我想像的還要原生態!老賈,不用怎麼修,把那個蜘蛛網稍微掃一下,別把人嚇跑了就行!」
「啊?」
賈詡愣住了。
「真讓他們住這兒?這可是國禮啊,萬一……」
「什麼國禮?」
陸青河走進破廟,這裡的味道確實不怎麼好聞,一股子霉味混著餿味。
「咱們這是為了讓遠道而來的客人體會大幹的風土人情!再說了,禮部就給了那麼點銀子,我還能給他修個行宮出來?」
他指著廟裡那幾張缺胳膊少腿的供桌。
「這些桌子別扔,擦擦還能用!床?不用床!給他們鋪幾層干稻草,就說是咱們大幹的特產,軟席!」
賈詡聽得目瞪口呆。
這主公,是真沒打算把那幫蠻子當人看啊。
「那吃的呢?」
賈詡小心翼翼地問。
「禮部倒是撥了點糧票,不過……」
「糧票給我。」
陸青河伸手接過那幾張薄薄的票據,看了一眼。
「嗯,能換一百石好米,不錯,蚊子腿也是肉。」
他把糧票往懷裡一揣,然後轉身對身後的老家丁說道:
「老張,你去趟西市,找那幾家賣陳糧的。」
「買那種發了霉的、長了毛的、甚至已經餿了的陳米!越多越好!」
「還有,再去買幾缸那种放了好幾年、連乞丐都不吃的臭鹹菜!」
「主公,您這是要……」
老張嚇得臉都白了。
「做飯!」
陸青河理直氣壯。
「這叫憶苦思甜飯!當年我爹帶著弟兄們在金沙灘吃草根樹皮的時候,他們蠻子在吃什麼?大魚大肉!」
「如今他們來了,咱們得讓他們嘗嘗這滋味!這叫文化輸出!」
「可是……」
「別可是了!那一百石好米的錢,就當是給你們的辛苦費!這件事辦好了,以後你們吃肉,他們喝湯!」
老張一聽有錢拿,立馬來了精神。
「主公放心!小的這就去辦!保證讓那幫蠻子吃得那是……終身難忘!」
安排完這邊,陸青河並沒有回府。
他轉道去了西山。
那裡,才是他真正的戰場。
西山基地現在已經被御林軍和聽雨樓的人圍得跟鐵桶一樣。
高高的圍牆裡,幾座土法搭建的高爐日夜不停地冒著黑煙。
「世子爺!」
工部借調來的老鐵匠王鐵錘滿臉黑灰地跑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大號鞭炮的鐵疙瘩。
「成了!您要的那個……那個顆粒火藥,成了!」
陸青河眼睛一亮,一把搶過那個鐵疙瘩。
分量挺沉,外面裹著一層厚厚的鐵皮,還特意留了引信。
「試過了嗎?」
陸青河問。
「試了!」
王鐵錘興奮得直搓手。
「按照您的法子,把這黑火藥拌上蛋清和酒,晾乾了再篩成小顆粒,威力比以前那種麵粉一樣的強了不止三倍!而且還不容易受潮!」
「剛才我們在後山炸了個坑,好傢夥,那個響動,半個山頭都震了!」
「好!」
陸青河也是激動不已。
有了這顆粒火藥,他的底氣就足了。
「這玩意兒能不能再改改?」
陸青河指著手裡的「掌心雷」。
「現在的引信太長了,不好扔,能不能做成那種一拉就能炸的?」
「這……」
王鐵錘犯了難。
「一拉就炸?那得要極其精巧的機關和燧石才行,咱們現在的鐵匠手藝,怕是有些難。」
「那就先這樣。」
陸青河也不強求,畢竟科技樹得慢慢爬。
「你讓人連夜趕工,先給我造一百個出來!記住,不僅要威力大,還得響!越響越好!」
「要那種……像天雷一樣的響!」
「是!」
王鐵錘領命而去。
陸青河看著手裡這個醜陋的、粗糙的、甚至有點危險的鐵疙瘩,心裡卻充滿了安全感。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這就是神!
呼延灼再厲害,能厲害得過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