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大塊頭！」
慕容綺一刀劈過去，那刀法凌厲，帶著殺心。
但典韋只是輕輕抬起那根鑌鐵大戟，輕輕一擋。
「鐺！」
火星四濺。
慕容綺只覺得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刀。
這大塊頭，力氣簡直不是人！
就在這時，一道白綾如同毒蛇般纏上了慕容綺的手腕。
七嫂楚紅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輕輕一拉，便卸掉了慕容綺的力道。
「四姐，別衝動。」
楚紅袖的聲音冷得像冰。
「現在去，就是送死，呼延灼要的就是你沉不住氣。」
「放開我！」
慕容綺還在掙扎。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幫畜生在咱們家門口撒野？」
「誰說我要眼睜睜看著了？」
陸青河走到前院，手裡把玩著兩顆剛做好的土製「掌心雷」。
他看著慕容綺，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四嫂，你要清楚一件事。」
「今天是他們撒野，也是他們在給自己挖墳。」
他把手中的「掌心雷」拋起來，又穩穩接住。
「賈詡的人已經把那幅《蠻兵踐踏圖》送回報社了，不出一個時辰，整個京城都會知道他們的暴行。」
「到時候……」
陸青河冷笑一聲。
「不用咱們動手，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們淹死。」
「唾沫星子能殺人？」
慕容綺不信。
「能。」
陸青河篤定地點頭。
「而且比刀子更鋒利。」
「禮部那個錢謙益現在估計正躲在被窩裡發抖呢，御林軍統領也想管，但他沒聖旨不敢動。」
「全京城，只有我敢動。」
陸青河指了指自己。
「但我不動刀，我要讓他們自己把刀遞給我，然後我再捅.進他們的心臟。」
慕容綺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但看著陸青河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她心裡的火氣竟然慢慢壓下去了。
「好。」
她收起刀。
「我就再信你一次，要是明天這個時候，那個呼延灼還沒付出代價，我就……」
「你就砍了我。」
陸青河打斷了她。
「我把脖子洗乾淨等你。」
「不過在這之前……」
他轉頭看向典韋。
「老典，讓你準備的東西，都備好了嗎？」
「備好了！」
典韋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按照主公的吩咐，城南那幫混混、要飯的，還有那些沒事幹的閒漢，都聚齊了。」
「每個人手裡都發了兩個臭雞蛋，還有半斤爛菜葉子。」
「好！」
陸青河一揮手。
「告訴他們，明天不用給我省錢！只要看到蠻子，就給我狠狠地砸！」
「砸中了鼻子賞一吊錢！砸中了眼睛賞二兩銀子！」
「得令！」
典韋興奮地跑了。
慕容綺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突然覺得有點荒謬。
臭雞蛋？爛菜葉？
這也太兒戲了吧？
「兒戲？」
陸青河彷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神秘一笑。
「這叫先禮後兵，臭雞蛋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菜……在後面呢。」
……
夜幕降臨。
京城雖然安靜下來，但那層看不見的緊張氣氛卻越來越濃。
百姓們早早關了門，但窗戶縫裡都透著燈光，大家都在磨刀、準備石頭，哪怕是老太太，也在枕頭底下藏了把剪刀。
這就是民心。
被壓迫久了，一旦反彈，那力量是恐怖的。
陸青河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呼延灼……」
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
「不然，這場戲演起來，就太沒意思了。」
突然，一陣輕微的破空聲傳來。
陸青河眼神一凝，還沒等他反應，楚紅袖的身影已經憑空出現在窗外，兩根手指夾住了一支射來的飛鏢。
「有信。」
楚紅袖把飛鏢遞給他，上面綁著一張紙條。
陸青河展開一看，只有四個字，字跡潦草，還沾著油漬。
【明日，強闖。】
沒有署名，但那股子羊肉味兒，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送來的。
這是呼延灼的戰書。
也是他對陸青河這個「接待使」的蔑視。
「強闖？」
陸青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隨手把紙條在燭火上點燃。
「好啊。」
「想闖？那我就讓你們知道知道，這京城的城門，可不是隨便一條狗都能進的。」
他看著那跳動的火苗，眼中閃過一絲森寒。
「七嫂。」
「在。」
「告訴老張頭，今晚不用睡了。」
陸青河轉身。
「把那幾門剛做好的禮炮給我拉到城門口去。」
「禮炮？」
楚紅袖一愣。
「對，禮炮。」
陸青河笑了，笑的冷漠
「既然是貴客臨門，怎麼能沒有炮聲迎接呢？」
....
這一夜，京城無眠。
無論是磨刀霍霍的百姓，還是躲在深宮裡的女帝，亦或是那個在城外三十里磨牙吮血的呼延灼。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等待著那一聲，即將震動整個大幹的……驚雷。
正午，烈日當空。
京城的永定門外，本該是商旅雲集的地方，此刻卻顯得格外空曠。
那些平日裡擺攤的小販早就不見了蹤影，寬闊的官道上，只有塵土在飛揚。
而在城門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太師椅。
陸青河就坐在那兒，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他沒穿官服，也沒穿甲冑，就是一身再普通不過的青衫，怎麼看都像是個在那兒曬太陽的閒漢。
在他身後，站著兩排人。
左邊是鐵塔一樣的典韋，扛著那對自己吃飯的傢伙，雙鐵戟！
眼神凶得像是要把誰給吃了。
右邊則是一幫五花八門的人。
有穿著破布衫的乞丐，有光著膀子的混混，甚至還有幾個手裡提著板磚的大媽。
他們沒有統一的服裝，也沒有像樣的武器，但那股子眼神，卻比御林軍還要狠三分。
「來了。」
典韋突然瓮聲瓮氣地說了一句。
地面開始震動。
遠處，一道黑線正在迅速逼近，那是幾百匹戰馬奔騰而來的景象，馬蹄聲如同悶雷，震得人心頭髮慌。
北蠻使團，到了。
為首的一人，正是呼延灼。
他騎著一匹名為「踏雪」的黑色戰馬，那是草原上萬中無一的寶馬。
他身穿狼皮大氅，頭戴金箍，手中並未持兵刃，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氣，隔著老遠都能讓人窒息。
「吁！」
呼延灼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就在離陸青河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
身後的幾百名狼衛也齊齊勒馬，動作整齊劃一，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只有戰馬打響鼻的聲音。
這就是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