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一點衣角摩擦的動靜。
夜風吹過，幾片樹葉落進屋裡。
楚紅袖單手一撐窗台，利落地翻身入內。
她手裡握著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刀，今天短刀沒有歸鞘，楚紅袖的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七嫂。」
陸青河打了個招呼。
楚紅袖沒有接話。
她收起短刀，目光死死盯著陸青河。
「你真是不怕死。」
楚紅袖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陸青河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壓一壓。
手指碰到杯壁的一瞬間，他頓住了。
手心全是冷汗，滑膩膩的，一下沒拿穩。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把手掌在青衫側邊小幅度蹭了兩下。
這一幕沒逃過楚紅袖的眼睛。
「剛才真的很險。」
楚紅袖走過去，拉了一把地上的白淺淺。
「再晚三息時間，我即使出手，五姐也會死，你也會死。」
「七妹，我不怪九郎，綰綰太強了。」
白淺淺抓著楚紅袖的手臂，借力站直身子。
「她到底多強？」
陸青河轉身在太師椅上坐下。
「起碼四品，御罡境。」
楚紅袖語氣篤定。
書房裡陷入死寂。
陸青河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武道九品，下三品煉體，中三品鍊氣。
六品百脈，五品凝元就能真氣外放，四品御罡便能讓真氣化作護體罡氣，一層罡氣就能擋刀槍。
「這鐵管子對她沒用？」
陸青河指了指桌子上的燧發槍。
楚紅袖瞥了那把火器一眼。
她看見過西山工坊里這些冒火的玩意。
「沒用。」
楚紅袖直截了當。
「破不了防？」
「不是破防的問題。」
楚紅袖在旁邊坐下。
「你這種暗器，對付下三品武夫好用，煉皮、煉肉，甚至七品煉骨境，打中要害就能殺人，但到了中三品，就是廢物。」
「為什麼？」
陸青河坐直身子。
「你手裡的玩意兒發射需要時間，中三品高手的速度太快，你根本瞄不准。」
楚紅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就算你在極近的距離開火，四品高手的護體罡氣會提前爆發，罡氣外放瞬間流轉，足以直接偏轉你那暗器的彈丸軌跡。」
她盯著陸青河的眼睛。
「拿那個東西對敵，擦不到綰綰的衣角，她殺你，只需要一招。」
陸青河不說話了。
剛才在妖女面前強裝鎮定的偽裝，徹底卸下。
冷汗再次從後背冒了出來，中衣貼在皮肉上，很不舒服。
之前殺魔門長老，全靠系統獎勵的「破罡神銃」。
那玩意帶破甲效果，但也只有三發子彈，打完就沒了。
自己工匠搓出來的黑火藥普通火器，根本碰不到高品武者的衣邊。
陸青河徹底清醒了。
自己有了工廠，有了錢，就以為能平推亂世。
商場能靠手段降維打擊，低端步兵能用火器屠殺。
但在高武世界的宗師和真氣高手面前，這種科技帶來的底氣，不值一提。
想一想，如果今天典韋去外面辦事沒回來。
如果七嫂出手的時機沒捏准。
綰綰扯斷一截紅綢，就能勒死他。
靠典韋？
典韋戰力強，但總會遇到被強敵纏住的時候。
靠七嫂？
七嫂也是肉骨凡胎，刀總有慢的時候。
永遠依賴外物，依賴別人保護，在這個殺人不見血的世道，就是把腦袋別在紙帶子上。
自身實力才最可靠。
沒有實力，賺的錢越多，名聲越大，陸家死得就越快。
不管火槍造多少，自己依然是個八品煉肉的弱雞體質。
真正的偉力，必須歸於自身。
陸青河握緊了雙拳，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
「七嫂，你說得對。」
陸青河抬頭看著楚紅袖，滿眼是急迫。
「我要變強。」
只有自己把武道提上去，在這充滿魔門、北蠻刺客的亂局裡，才能遊刃有餘。
才能真正護住那幾個苦命的嫂嫂。
自己絕對不想死。
求生和求強的欲望，在這一刻瘋狂翻湧。
【叮！】
腦海中傳過一聲清脆響動。
久違的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產生極致武道渴求。】
【主線培養輔助機制徹底啟用！】
【正在發放相關武道專供獎勵任務……】
陸青河聽著耳邊的機械提示，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靠得住的本錢，終於來了。
.....
送走楚紅袖和白淺淺，夜已經深了。
陸青河回到主臥，把門窗全部關嚴，栓上門閂。
他在床榻上坐下，直接開啟腦海中的系統介面。
剛才強烈的武道渴求，觸發了新的獎勵，他現在急需本錢。
【叮！】
【隱藏成就結算完畢：嚇退魔門四品妖女。】
【下發武道專供獎勵：極品洗髓丹一枚。】
【補充發放：《蟄龍訣》中三品行氣圖冊。】
陸青河手裡感覺一沉，眼前白光微閃，一個褐色的小木盒出現在掌心。
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刺鼻的苦藥味瞬間鑽進鼻腔。
同時，一段陌生的行氣線路直接刻在他的腦子裡，這是《蟄龍訣》的後續功法。
陸青河站起身，脫掉外衫和中衣，只穿一條寬大的麻布褻褲。
他重新盤腿坐好，拿起洗髓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扔進嘴裡。
丹藥沒化，順著嗓子眼硬吞了下去。
前兩息，沒任何反應。
第三息，陸青河的肚子猛地鼓了一下。
劇痛爆發了。
這根本不是人吃的丹藥，它在肚子裡炸成了一團火。
一股滾燙的熱力順著丹田直衝奇經八脈，就像有人拿著生鏽的鐵刷子，在血管里來回刮擦。
陸青河沒叫出聲。
他一把扯過床頭的擦臉布，直接塞進嘴裡，死死咬住。
額頭青筋暴突，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很快，汗水被體表的高溫蒸發。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其危險的豬肝紅。
藥力在硬生生拓寬閉塞的經脈，這感覺無異於剝皮拆骨。
「咔……咔咔……」
陸青河體內傳出細密的脆響，骨骼正在被藥力反覆洗鍊、重塑。
這就是七品境界的壁壘，煉骨，成敗在此一舉。
不知道熬了多久，骨頭的脆響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身體深處的一陣酥麻感。
七品煉骨，徹底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