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6章 夜渡殺局

第106章 夜渡殺局

2026-10-23 05:10:16 作者: 愚人

  出京第三日,傍晚。

  艙門從裡面拉開。

  陸青河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走出來。

  他根本沒往下看,只是朝著後甲板抬了抬下巴。

  那邊原本該掌舵的船老大,正躡手躡腳地抱著一捆纜繩,解開腰間的救生葫蘆,準備悄悄順著船尾跳江。

  「站住。」

  陸青河抿了一口茶。

  船老大渾身一抖,回頭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

  「官爺,這船底纜繩有些松,小人下去紮緊點。」

  楚紅袖從船艙陰影處閃出來。

  她連刀都沒拔,只上前一步,抬腿一踹。

  「咔嚓。」

  骨折聲乾脆利落。

  船老大的左腿膝蓋直接反向折斷,整個人慘叫一聲栽倒在甲板上。

  「你這根纜繩,看著有點費腿啊。」

  白淺淺在一旁笑出聲。

  這時候,江面上突然起了一片喧譁。

  周圍那些黑漆漆的水面冒出幾十艘窄底黑篷小船,小船上的水匪清一色赤著胳膊。

  十幾道帶著鐵蒺藜的撓鉤扔上來,死死掛住樓船的船幫,船體猛地開始搖晃。

  「樓上的肥羊聽真切!放下刀兵財物,男的扔江里餵王八,女的給大爺們留……臥槽?」

  下面有個頭目扯著破鑼嗓子喊,話沒喊完就咽回去了。

  因為樓船二層,典韋已經走了出來。

  這黑大個剛癒合了幾分傷口,這會兒憋著一肚子火,剛從腰裡掏出一個黑黝黝的土製實心鐵手雷。

  手裡拿著火摺子,典韋正要點引線。

  「別用那玩意兒。」

  陸青河伸手蓋住典韋的火摺子。

  「弄出大動靜把沿江的水師招來,咱們還得解釋身份,費口水。」

  

  他沖外頭揚了揚茶杯。

  「咱們下地方懂點禮貌,讓他們體驗一把純綠色的傳統手藝。」

  典韋嘟囔了一聲,很不情願地把手雷塞回褲襠,順手抓起旁邊兵器架上的雙鐵戟。

  「那俺就隨便捏捏了,這群菜雞。」

  他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一噸多重的衝擊力直接砸在甲板上。

  剛爬上船幫的三個水匪還沒看清這是個啥人,就覺得一陣勁風撲面。

  「當!噗!」

  鐵戟橫掃,最前面那個水匪半個胸腔當場塌陷,直接飛下江面,後面兩個被一腳踢爛了下巴。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物理切磋。

  典韋在甲板上大殺四方。

  水底下的鑿船聲更急了,水鬼們想借著水勢弄翻這艘官船。

  楚紅袖隨手扯掉外層那件防風長袍,嘴裡橫咬著把兩尺長的聽雪刀,一個猛子扎進江水。

  水面頓時咕嚕嚕冒出一陣水泡。

  不到十秒時間,清澈的江水開始翻紅,接二連三浮上來幾具胸口被割開十字刀口的水鬼殘屍。

  這時候,二嫂葉琉若推開三樓廂房的門,拿著把蒲扇走出來。

  她瞪了下面殺紅眼的典韋一眼。

  「全是血腥味,還讓不讓人睡了?」

  她走到船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紙包,順著迎面吹來的江風,毫不遲疑地抖落。

  一股慘白的粉末藉著風勢,瞬間覆蓋了整艘官船及周圍包靠的幾十隻小篷船。

  藥效快到離譜。

  下圍那些正手腳並用往上爬的水匪,剛吸了一口粉末,雙手突然變成麵條,兵器接二連三掉進水裡,撲通撲通全跌下江,連撲騰的力氣都沒了。

  軟筋散加化力毒的雙重療法。

  整個戰鬥沒用一炷香,連個全屍都沒怎麼留。

  陸青河安穩地在太師椅上坐到了最後。

  他慢騰騰走下樓梯,停在那個抱著斷腿滿頭冷汗的船老大面前。


  他沒拿正眼瞧對方,只是一隻腳踩著那條斷了的傷腿位置。

  「疼嗎?」

  陸青河問。

  船老大疼得牙齒打顫。

  「官、爺您饒命……」

  「你在江南道混飯吃,幫漕幫放我鉤子,這合情理,我理解。」

  陸青河彎下腰,伸手一把捏住船老大的下巴。

  他端起旁邊半桶專門用來洗甲板的渾濁江水,直接往船老大嘴裡粗暴地一灌。

  「唔——咕嚕咕嚕……」

  船老大被嗆得雙眼翻白,拼命掙扎。

  一連灌了三碗的量,陸青河鬆開手。

  船老大直接趴在甲板上死力地嘔吐。

  江南的規矩是官商結合。

  陸青河不管這裡到底有多鐵板一塊,他只要破這局的關鍵入局鑰匙。

  陸青河的聲音壓得很低,全是殺心,江水順著他的手指滴在地板上。

  「江水管夠,現在說說,官府前天報給京城的三十萬擔災糧放哪兒了?只要告訴我那是江面截留的水匪幹的,今天你和你的小船就填江底。」

  船老大猛烈地咳嗽。

  剛才看到魔神般的典韋和水上的漂屍,他底線早破了,他只想活命。

  「好漢饒命,那糧……真不在水匪幫啊,水匪哪敢吃三十萬擔!」

  船老大死抱著陸青河的褲腿。

  「都在私港!幾天前下雨漲水,官衙門的船靠不了大運岸,那糧根本沒在衙門庫房入冊,全在江面上被趙知府私扣轉運了,全倒在三大商行的私鹽港口裡去了!」

  陸青河聽到這裡,眼睛微眯了一下,眉角的戾氣才算收斂幾分。

  三十萬救命糧,原來全進了商富私倉。

  難怪路上碰見那麼多災民死骨。

  他朝前頭喊了一嗓子。

  「紅袖!」

  渾身濕漉漉的楚紅袖從船尾躍上甲板,手裡長刀還帶著江水。

  陸青河沒回頭。

  「封口,換航道。」

  樓船在黑夜中偏轉風帆,直接在水面揚長而去。

  江面上只留下一大群再也漂不上來的無頭殘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