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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今夜立規矩

2026-10-23 05:10:58 作者: 愚人

  白淺淺倚著門框,瞧著陸青河,眼裡帶了點玩味。

  「你這話一放出去,他們怕是半夜都睡不著。」

  「睡不著才好。」

  陸青河笑得有些壞。

  「睡得著,說明還沒到他們最疼的時候。」

  說完,他把顧清寒那封信重新折好,收入懷中。

  他其實很清楚,三嫂這一手看著漂亮,風險也大。

  這些被沈家壓著的小商號,一旦站錯邊,輕則破產,重則全家都得沉河。

  所以他們不是來賭陸青河多厲害。

  他們是在賭,沈家的老天,真要塌了。

  而陸青河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們賭贏第一回。

  後堂里剛靜了片刻。

  白淺淺耳朵忽然一動,臉上的懶散一下收了幾分。

  「有信。」

  她閃到窗邊,抬手一接。

  一枚帶著紙卷的小石子,從後院高牆外頭飛了進來,准准落進她掌心。

  她拆開紙卷,掃了一眼,神色微變。

  「怎麼了?」

  陸青河問。

  白淺淺把紙卷遞過去。

  「那幾家剛跟蘇杭搭上線的小商號,已經動了,第一批糧和鹽,今晚就想摸黑走水路試探進江寧。」

  

  陸青河掃完,神色不變。

  「這是好事。」

  白淺淺卻搖頭。

  「後半句不是好事。」

  「他們的人還傳回一道風,說漕幫的人下午就開始在江口晃了,巡撫那邊也有散兵在外頭走動,意思很明白!第一批貨,恐怕還沒靠岸,就得先見血。」

  後堂里安靜了一瞬。

  典韋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下亮了。

  「主公!俺也去!」

  陸青河卻沒立刻開口。

  他低頭看著那張紙卷,指腹在紙邊輕輕摩挲。

  這是預料中的事。

  真正的局,從來不是說服誰站隊,而是第一批站隊的人,你得保住。

  保不住,後面全散。

  保住了,後面才會有人一個接一個跟上。

  陸青河抬起頭,看向窗外天色。

  日頭已經偏了,再過不久,江寧入夜,正是水路最適合動手的時候。

  他把紙卷揉在掌心,慢慢握緊。

  「好。」

  「今晚就讓他們看看,江寧這條新路,到底是誰說了算。」

  陸青河這話一落,後堂里的人都明白了。

  今夜這一趟,不是單純去接貨,是去立規矩。

  誰能把第一批敢站出來的糧船、鹽船、藥船安安穩穩地送進江寧,誰後面才有資格談商路、談人心、談這座城以後怎麼活。

  「老典,點人。」

  「是!」

  典韋二話不說,扛起旗杆就往外沖,那架勢不像是去接貨,像是要去搶碼頭。

  葉琉若把剛配好的幾個藥囊往桌上一推。

  「我也去。」

  陸青河抬眼看她。

  「二嫂,碼頭夜裡亂。」

  「藥材船也在裡頭。」

  葉琉若語氣一點不松。

  「真要是讓人把藥掀江里,回頭城裡病棚那幾百號人,你去拿嘴熬藥?」

  行,這理由無敵。

  陸青河沒再攔。

  「那你跟緊點,別往最前頭湊。」

  「你顧好你自己吧。」

  葉琉若冷冷回了一句,開始低頭收拾藥箱。

  「我死不了。」

  白淺淺坐在窗台上晃著腿,聞言輕笑一聲。

  「二姐這話,真是越聽越帶勁。」


  「你也去。」

  陸青河看向她。

  「認漕幫旗號、認水路,今晚就靠你了。」

  白淺淺笑著挑眉。

  「九郎終於知道我不是花瓶了?」

  「花瓶也值錢。」

  陸青河面不改色。

  「但今晚先別碎。」

  白淺淺「嘖」了一聲,人卻已經從窗台翻了下去。

  「七嫂。」

  陸青河又喊了一聲。

  廊下陰影里傳來一句淡淡的回應。

  「在。」

  「碼頭夜裡亂,最怕有人藏在人群後頭放暗箭,盯頭目,誰抬手,誰先死。」

  「好。」

  聲音落下,人影便沒了。

  陸青河站起身,把懷裡的朱旗、銅印和短刃都理了一遍,又順手把顧清寒那兩封信塞得更緊些。

  他心裡很清楚。

  今夜碼頭這一仗,不能拖,更不能亂。

  貨比人要緊。

  因為只要第一批糧藥進城,後頭那些搖擺的商戶就會真信。

  你要是把人打贏了,貨卻沉了,那也是輸。

  ....

  入夜。

  江寧北碼頭。

  這地方白天已經夠髒了,夜裡更顯得亂,沿河一片黑沉沉的,遠處零零散散掛著幾盞風燈。

  水面看著平,底下卻一直有暗流在涌。

  碼頭上原本有些官差和雜役。

  可林振豐那邊一發文,這幫人白天就跑得七七八八,留下來的,也都是縮著脖子觀望,不敢真站出來。

  陸青河一行人到的時候,碼頭空得厲害。

  只有幾輛破板車擺在一邊,和幾根沒栓穩的纜樁。

  「主公。」

  典韋帶著十幾個臨時挑出來的青壯先到了,正在沿著碼頭邊立木柵。

  「按你說的,車和木板都擋起來了,真要打起來,能攔一下。」

  陸青河點點頭,走到最前面。

  「白淺淺,人呢?」

  「還沒到。」

  白淺淺蹲在一根繫船石上,盯著遠處黑漆漆的水面。

  「但有人比船先來了。」

  「誰?」

  「你自己看。」

  她下巴一抬。

  陸青河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對岸幾處蘆葦盪後頭,偶爾會閃一下很短的火星,不是燈,是有人在拿火鐮點菸,點完又立刻壓滅。

  這種地方,這種時候,藏那兒的人肯定不是來賞月的。

  「漕幫?」

  「八成。」

  白淺淺舔了舔後槽牙。

  「還有另一撥,不像江湖人,像軍里退下來的散兵,站得太直,藏得又太死,不像普通水匪。」

  陸青河笑了。

  「林振豐和沈家倒是看得起我,為了幾船糧藥,連黑白兩道都湊齊了。」

  葉琉若站在後頭,開啟藥箱,檢查裡面幾包東西。

  「少貧,船一靠岸,先保藥。」

  「知道。」

  陸青河說完,看向身旁那幾個第一次跟他來碼頭的小商號夥計。

  這些人是城裡願意冒頭替他跑腿的,此刻一個個都繃得緊,有兩個還在悄悄咽唾沫。

  「怕不怕?」

  陸青河問。

  其中一個年輕夥計咬了咬牙。

  「怕。」

  「怕就對了。」

  陸青河拍了拍他肩膀。

  「不怕的不是英雄,是傻子,你們今晚只干一件事——船一靠岸,先卸藥,再卸糧,誰都不許亂,別的有人替你們擋。」

  這話說得不重,卻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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