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樓的人早就在旁邊等著,陸青河一聲令下,立刻撲上去扣人。
孔懷仁終於慌了,拼命後退,嘴裡大喊:「本官是朝廷命官!你沒有聖旨不能...」
「老子有明旨,有銅印,還有你腳邊這堆帳!」陸青河一腳踹在他膝彎上,「跪下!」
孔懷仁吃不住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官帽都滾了出去。
那一瞬,圍觀百姓炸了!
「跪了!」
「揚州官也跪了!」
「陸大人幹得好!」
孔懷仁這一跪,揚州官面的脊樑就算斷了一截了。
旁邊那幾個跟來的小官嚇得腿都在抖,一個個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里,哪還敢替他說半句。
陸青河低頭看著他,聲音平得嚇人。
「今天舊庫開了,揚州這張臉,老子就不給你們留了!」
「誰還不服,站出來!」
舊庫門前,風像是都停了一下。
孔懷仁跪在地上,官帽滾出老遠,膝彎疼得發麻,臉上火辣辣一片,連抬頭都不敢抬。剛才還跟在他身後的幾個揚州小官,更是齊齊往後縮,生怕陸青河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
圍觀的人群卻徹底炸了。
「好!」
「就該這麼辦!」
「狗官也有今天!」
叫好聲一陣接一陣,壓得那幾個官員臉都白了。
陸青河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下面的人,最後停在舊庫外那條尚未完全散開的路上。
幾名護衛仍站在馬車旁,臉色發沉,眼神一直往舊庫門口飄。旁人看不出什麼,陸青河卻看得清楚——這些人根本沒想善了,他們還在等機會。
裴元直也沒有真的離開。
那輛馬車走出去不過百餘步,就停在街口拐角,像是故意卡著個不遠不近的地方,既能擺出「不摻和」的姿態,又能隨時轉頭回來接局。
陸青河嘴角一抬,眼底卻沒半點笑意。
想坐山觀虎鬥?
想等舊庫這邊亂起來,再撿現成的?
做夢!
他回頭對著白淺淺偏了偏臉。
「剛才你帶回來的那個,嘴撬開了嗎?」
白淺淺抱著手臂站在門邊,聞言懶洋洋一笑。
「還沒全開,但有個小玩意先掉出來了。」
她從袖中摸出一枚暗牌,輕輕一拋。
陸青河抬手接住。
那暗牌不大,入手卻沉,牌面沒字,邊緣嵌著很細的暗紋。正是方才從那黑衣人懷裡搜出來的東西。
他捏著牌子,緩緩抬頭,看向街口那輛馬車。
「裴長史。」
聲音不高,卻足夠傳出去。
街口那邊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馬車邊一名護衛臉色微變,下意識往前半步。車簾沒有掀開,但誰都知道,裡頭的人聽見了。
陸青河也不急,就這麼站著,指尖夾著那枚暗牌,像是在等。
等了兩息,馬車終於動了。
車輪壓過石板,慢慢轉了回來。
這一下,舊庫門前那些剛剛鬆了口氣的揚州官員,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孔懷仁跪在地上,手心全是汗,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怕的已經不是自己丟臉了。
他怕的是這兩邊真在舊庫門口乾起來,到時候先死的肯定不是陸青河,也不會是裴元直,只會是他們這些夾在中間的小角色!
馬車重新停穩。
這一次,裴元直沒有再坐著,他直接從車裡下來,臉上那層平和已經淡了很多。
「陸大人,還有事?」
陸青河手裡的暗牌在陽光底下一晃。
「有啊。」
「你的人剛才想燒倉滅口,現在這東西又從他身上掉出來了。你要不要先解釋解釋?」
裴元直的目光落在那枚暗牌上,眼神微微一沉。
他當然認得,那是齊王府外線行走的暗牌,不是誰都能拿到的東西。
可越是這時候,越不能認。
他撣了撣袖口,神色反而穩了下來。
「陸大人拿一塊不知來歷的小牌子,就想把人往我身上推,未免太心急了。」
「心急?」陸青河笑了,「舊庫里的帳還沒點完,你的人就急著點火,連暗牌都沒來得及收。到底是誰急,裴長史心裡應該比我清楚。」
裴元直沒有接這句,目光輕輕一掃,落在被按在地上的那個黑衣人身上。
對方嘴裡塞著布,臉腫得厲害,一雙眼卻還在亂轉,顯然是想說什麼。
這人不能留!
裴元直幾乎在一瞬間就有了判斷。
可他臉上半點沒露,只淡淡道:「陸大人,這舊庫如今亂成一團,什麼阿貓阿狗都可能混進來。你若真想查,我不攔著。但你把一個來路不明的黑衣人硬扣到齊王府頭上,傳出去就不是查案,是亂咬了。」
這話一出,孔懷仁差點哭出來。
對!
就該這麼說!
只要把「證據不足」咬死,陸青河總不能真在大庭廣眾之下跟齊王府翻臉!
可他這點小心思還沒熱起來,白淺淺已經笑出了聲。
「來路不明?」
她邁步走下台階,腳尖一挑,把地上那黑衣人踢得翻了個面。
「昨夜我在暗巷裡追他時,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裴元直瞳孔一縮。
白淺淺笑眯眯地蹲下身,一把扯開那人嘴裡的布團。
黑衣人猛地吸了一口氣,剛想咬舌,白淺淺手裡的銀針已經快他一步,扎在他下頜邊上一寸。
「少動。」她聲音發軟,話卻冷得很,「你再咬一下,我讓你這輩子都合不上嘴。」
那黑衣人臉都白了。
陸青河看著他,沒問名字,直接把暗牌扔到他面前。
「認不認得?」
黑衣人咬著牙,眼神閃躲。
「我不知道……」
「不知道?」陸青河上前一步,踩住他的手背,微微用力,「舊庫的倉還沒燒起來,你倒先學會嘴硬了。」
骨節發出輕響。
那人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的汗一下就下來了。
裴元直終於開口:「陸大人,刑訊逼供這種事,未免太難看了。」
「難看?」陸青河抬眼看他,「燒倉滅口好看?」
「再說了,我又沒逼你。」
他腳下再一壓,黑衣人疼得直接慘叫出聲。
圍觀的人群里頓時一陣騷動,卻沒一個覺得不對。
舊庫的糧、藥、帳都擺在眼前,這會兒誰還會替想燒倉的人說半句公道話?
黑衣人疼得渾身發抖,終於扛不住了,啞著嗓子喊了出來。
「是……是裴長史身邊的人吩咐的!」
這句話一出,四周瞬間死靜。
裴元直臉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來。
孔懷仁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沒一頭栽地上。
完了。
這話一出來,就算以後還能慢慢洗,今天這張臉也已經碎了。